腊月初二，双休日，上午小雨，天气颇冷。这天恰好是孩子的九岁生日，我们起床都不算早，看着冷冷清清的厨房，摸碗碗凉，摸盆盆冷，我便提议带孩子做馆子，孩子兴奋，连奔带跑地上楼告诉了他爸。

我给孩子点了六个蒸饺，一大花瓷碗的混沌，我自己要了一碗青菜面。馆子里的电视正放着《沉香救母》，孩子喜欢，他边吃边看，好不欢喜。我看着他，“这么多，你吃得完吗？”他坚定地说：“吃得完。”我疑惑，笑着说，“好，那你慢慢吃。”

他先吃蒸饺，六个蒸饺，一个一个地进入他的肚子；他又开始吃混沌，一大花瓷碗的混沌也慢慢进入他的肚子，连汤也不剩，他真吃完了，我有点傻眼。他摸着自己撑圆的肚皮，打着嗝说：“太饱了，太饱了，肚子都弯不下来了！蒸饺太好吃了！” “再带几个蒸饺回家，晚上用微波炉热着吃，要不要？”我笑着问。他说：“太好了，真是好妈妈，再买六个吧。”

    这时，小雨停了，可天阴阴的,冷冷的，我很想快点回家。孩子却用手捂着肚子，对我说：“妈妈，刚刚吃完，肚子里的饺子没消化呢，慢点跑吧。”“哦，好的。”这么冷的天，只好与他在大街上慢慢散步，可不自不觉也走到了菜市场。

菜市场门口围着一圈人，进进出出的，他们用帽子盖住头，围巾把脖子围得厚厚的。我和孩子也围了过去，圈里正跪着一位女孩，女孩的前面辅着一张白纸，似乎还写着字。我近前一读，大略是因为家里贫穷，父亲生病急需钱医治，只好到街头行乞，望好心人帮助。女孩约十几岁，她低垂着头,只是偶尔抬抬眼,目光极其可怜。大概是天气天冷了，女孩的身体微微发抖，她极力支撑着，可就像柔嫩的小草一样弱不禁风。

围观的人动了恻隐之心，来到她的面前，纷纷将钱塞进她手中的布袋里，有一元、五角的硬币；也有纸币，五块的，十块的……女孩边接钱，边说着“谢谢，谢谢，谢谢……”

一位老奶奶挤进了人圈中，只见她手中拿着一件红棉袄，大半新的，我们都看着她将棉袄放到女孩手上，她嘴里不住地说“闺女呀，天气太冷了，快把你冻坏了。这是我女儿的棉袄，给你，快穿上吧，你爸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该会多么伤心，谁不是娘生的呢？”女孩很听话，她接过了红棉袄，慢慢地穿到了身上，泪水不住地往下流，很快就把面前的红棉袄打湿了一片。

我的心一酸，喉咙塞塞的，不禁哽咽。我连忙拿出了十元钱，走到女孩身边，把钱塞进了她的手中，便示意我的孩子与我一同离开，可他看了看我，却不愿与我一起走。只见他，小脸涨得红红的，他慢慢地走到了那个女孩的身边，一伸手，把他手中的六个蒸饺给了女孩，然后很快地奔到了我身边，“妈妈，我们回家吧。”

“好样的，真是妈妈的好儿子！”我欣喜地拉过他的小手，说着，笑着，走着。善是一朵盛开的小花，把我们心中的爱点缀得如此绚丽，有什么理由不开心呢？

转自《塘河》杂志第一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