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女人把肥胖的手伸向装满苹果的大纸箱，拿起硕大的红富士苹果放到一边，拿着拿着，胖手停到了半空。

      一双惊疑的眼怔怔地瞪着苹果箱。特写：苹果箱里盛着多半箱的烂萝卜。

      那双手愤怒地抓起烂萝卜狠狠地砸向室外。萝卜砸到了躺在门前舔着舌头的卷毛狗身上，卷毛狗惊叫着跳起，惊恐地盯着主人。

      随着满地滚动的烂萝卜，推出片名——“事与愿违”

      卷毛狗随着滚动的萝卜，不知所措地转着圈儿，滚动的萝卜中不断叠映出主创人员姓名……

      卷毛狗“汪汪”地叫个不停，随着女主人的呵斥声，卷毛狗夹着尾巴溜走，偷偷地回头张望。（定格）

      晨，珊瑚县水产局办公楼前，挂着“县水产局”的牌子，羊主任喜滋滋地夹着皮包上楼。驾驶员猴崽和管理员朱胖子两人指指点点地窃窃私语，不时捂着嘴笑。

      局办公楼主任室，羊主任放下皮包，仰坐在椅子上向内呼喊：“眼镜，眼镜。”戴着近视眼镜的秘书小李应声而入：“主任有什么指示？”

      羊主任甜甜地：“前天那批苹果分下去有什么反映？”

      李秘书：“反映？没听说！”

      羊主任：“马局长有什么表示？”

      李秘书：“听胖子说，他只问一声有没有发全了？”

      羊主任：“这要他问？一人一份嘛！班子内外加一……”。突然顿住：“眼镜，没事你去吧？”

      李秘书：“这儿收到一封表扬信！”

      羊主任：“表扬信？表扬谁的？”

      李秘书入内拿出一封信：“是表扬您的！”

      “表扬我？哈哈哈！我有什么好表扬，事情都是大家干的嘛！”他接过信洋洋得意地念：“（字幕）羊主任真公道，对上对下有一套，群众发了大苹果，局长送了烂萝卜……”

      羊主任念着念着，脸色大变，惊得目瞪口呆，摇摇晃晃地欲倒！李秘书手忙脚乱地扶着向下呼喊：“不好啦，快来人哪！……”

      局办公室楼下，朱胖子和猴崽闻声匆匆上楼：“什么事？”

      李秘书：“快，羊主任他……欲晕过去了。”

      三人慌忙地把羊主任抬到沙发上手忙脚乱地抹脖揉胸，羊主任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突然坐起，把三人吓了一跳！

      羊主任：“好个朱胖子，你干的好事？”

      朱胖子：“主任，我没干好事，净干坏……不！不……”

      羊主任坐到椅子上威严地：“我问你，我让你送给马局长的苹果，是怎么回事？”

      朱胖子：“你说拣顶大的……”

      羊主任：“那来的烂萝卜？”

      朱胖子：“没有哇！……”

      猴崽忍俊不禁地哈哈大笑！

      羊主任：“笑什么？”

      猴崽：“一定是苹果贩子玩的假，上面放着大苹果，底下藏上烂萝卜……”

      朱胖子：“对！对！上次我买一坛子烧酒，里面尽他妈的牛尿……”

      羊主任：“放屁！”三人不禁哈哈大笑，羊主任脸上气得发白！

      晚上，羊主任的家里。

      羊主任唉声叹气地瘫坐在沙发上，夫人罗兰送上一杯热茶，羊主任猛喝了一口，热茶烫得他直吐舌头。

      罗兰：“你看你，这主任当得多累，整天愁眉苦脸的！”

      羊主任：“我他妈真浑，偏就把一箱烂萝卜送给了局头儿？”

      罗兰：“咋就这么巧呢？莫不是那几个猴子玩的鬼！”

      羊主任疑惑地：“不会吧……？”

      罗兰：“往后，啥事都自己过问，别依附张三李四的！”

      羊主任的女儿羊小玉从房间里出来：“爸！你这事算做对了，咱公司的人都竖着大拇指夸你哪！”

      罗兰：“说些啥？”

      羊小玉：“说咱爸敢和马头儿逗着，不拍马屁还敲了马蹄子……”

羊主任猛拍茶几，茶杯“咣”地落地：“你给我住口——”

羊小玉：“爸，你犯的什么神经，这不大快人心？”

罗兰推着女儿：“去去！你爸烦着啦！”

晚上，马局长的独门独院内，室内富丽堂皇，灯光灿烂，气派非凡，马局长夫人牛丽，儿子狗宝坐在桌旁，正围着火锅涮羊肉。

牛丽：“咋样？涮出点味儿来？”

狗崽：“不好吃，一股膻味！”

牛丽：“你这小东西，膻你个头！”

马局长慢条斯理地：“嘿嘿！不错，这味儿正，正宗的北京货！”

牛丽：“你对那老绵羊怎么说？他不是明欺人嘛！这水产局上上下下都分了一箱子大苹果，偏给你局长一堆烂萝卜！”

马局长边夹着一块羊肉边逗着那只卷毛狗回答：“这老羊也不是存心的，这事以后不准再提！”

卷毛狗受宠若惊地在马局长的裤档内钻来钻去。不知好歹地用舌舔着胖主人牛丽的屁股。牛丽没好气地一脚踢开：“滚一边去，不提，他还把你局长当二百五哩！”

狗宝一拍桌子：“哈哈！涮他的羊肉！”

马局长：“好了，好了，吃饭吧！”

白天，大雨滂沱，水产局办公楼内，羊主任正在接电话。“喂……你是谁？是局长……？”

一公用电话亭，马局长正抓着电话机话筒说着：“……对，我现在正在荷花塘！快让小猴来接我！……”

羊主任急急地呼着猴崽：“猴崽！猴崽！”

猴崽从朱胖子传达室房内伸出头来：“什么事？”

羊主任站在楼道上：“快！把车开到火化场！”

猴崽：“开那去做什么？”

羊主任：“马局长在火化场？”

猴崽：“好来！我就去！”

小轿车冒雨驶出水产局大门。

一组叠映镜头：

办公室内：羊主任悠闲地看报。

      风雨中：马局长打着雨伞，匆匆急跑！

      风雨中：猴崽开着轿车飞驰！

      办公室内：羊主任和李秘书在谈着什么。

      风雨中：马局长的雨伞被风吹上了半空，像飞船一样旋转着，马局长跳着追赶被风刮跑的雨伞……

      轿车开到火化场门前，正遇上一队出殡的队伍。穿着孝服、戴着白帽子的人抬着死者缓缓走进殡仪厅，猴崽下车，一个戴着白帽子的以为是来吊唁的，塞给他一顶白帽子，猴崽随即戴到头上。

      局办公楼前。马局长夹着皮包，像一只落汤鸡似地匆匆上楼。站到主任室门前！

      羊主任看着一副狼狈相的马局长大吃一惊：“局长！你怎么这样？”

马局长愤怒地：“小猴呢？”

      羊主任慌乱地：“开车去接你哪！”

      马局长怀中的手机响起，他打开手机：“喂！是谁……”

“我是小猴……”火化场办公室，戴着白帽子的猴崽正拿着话筒：“局长？人家快火化了，你怎么还没到……？”

      水产局办公楼主任室，马局长莫明其妙地对着手机：“什么火化场！胡说八道！”

      电话内声音：“说是你在火化场……？”

      马局长：“我还没有死……去什么火化场！简直胡闹！”狠狠地关上手机。

      火化场办公室，猴崽愣在那里，话筒里传来“嘟嘟”声音，他一把扯下孝帽子，冲出门外！

      水产局办公楼主任室，羊主任呆若木鸡，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小声嗫嚅着：“不是说让到火化场去接……？”

      马局长拖着声音：“是荷花塘！不是火化场……老羊啊！你怎么越来越糊涂！”说完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老羊跟在后面，欲解释什么？突然“砰”的一声，被关在局长门外，几乎撞上脑袋。

      羊主任傻子一般，望着局长室晃动 着的牌子。

夜，羊主任家的卧室。黑暗中羊主任在狠狠地抽烟，烟雾环绕着他，烟头的火光若明若暗。

      罗兰打开灯：“你怎么还不休息！”

      羊主任重重地叹了口气：“睡不着啊！马局长遭雨着凉，住进了医院……”

      罗兰：“你也不要往深处想，明天，我陪你到医院去看他……”

      白天午后。医院老干部病房。马局长躺在床上，吊着盐水，夫人牛丽在一旁织毛线。床头柜堆满各种食品。

      羊主任悄悄地走进病房。罗兰手拎着食品袋跟着。

      马局长翻了一个身！面朝内呼呼睡去。牛丽一动不动地仍织着毛线。

      羊主任和罗兰尴尬地站在床前，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一只苍蝇飞进屋来，在马局长的头上嗡嗡地飞着。羊主任随着苍绳的飞舞，眼光紧紧地盯着。苍绳落到马局长的脸上，羊主任欲打不敢，他慢慢地挥手。苍绳无动于衷，羊主任忍无可忍，扬起巴掌欲拍。

      牛丽阴阳怪气地：“羊主任，你这是干什么？”

      羊主任的手停在半空，用嘴示意马局长脸上的苍绳。

      “多亏了羊主任的好心，咱们老马被雨淋病了，还在乎只把苍绳……”牛丽头也不抬地说。

      罗兰：“都怪老羊不好，对局长关心不够……”

      牛丽：“关心得够可以的了！什么事都特殊照顾！”她把特殊两字咬得特别重。

      罗兰：“这个死老羊，做什么事都粗心大意……牛股长，你可别介意！”

      牛丽皮笑肉不笑：“没什么，没什么，老羊这人丢三拉四的。那几个副局都在老马跟前吹了不少风……说这个主任……”

      罗兰：“多亏马局长，处处关护住我们家老羊……”

      马局长突然睁开眼：“啊，是老羊啊！你什么时候来的？”欲爬起！

      “刚到！刚到！”羊主任慌忙扶着马局长：“别爬！别爬！当心着凉！”

“我……我要撒尿……。”

      “我扶你上厕所！”

      羊主任一手举盐水瓶，一手扶着马局长走向厕所……

      白天，某副食品商店内，羊小玉正笑容可掬地接待着顾客，狗宝推车拖着两蛇皮袋食品到商店门前。

      狗宝问小玉：“你们回收食品吗？”

      羊小玉：“是些什么品种？”

      狗宝：“有人参、天麻，还有咖啡什么的！”

      羊小玉：“拿来看看！”

      狗宝推着车进店，把蛇皮袋打开，拿出各种礼品盒：“就这些玩意！”

      羊小玉：“哪来的这些东西？”

       狗宝：“老爸患了场感冒，他单位的人都他妈给他上供，烦死了。要是患了癌，还不把仓库堆满……”

      羊小玉哈哈大笑：“你爸是谁？”

      狗宝也跟着傻笑：“水产局里的头儿，马大头！”

      羊小玉一听，仔细地看了看狗宝。

      狗宝仍傻乎乎地：“看什么？相亲的？你说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羊小玉：“对折价！”

      狗宝：“给我多少回扣？”

      羊小玉：“回扣，应该你给我！”

      狗宝自言自语地：“老爸要是每个月都得一次病，那不把我忙坏了……”

      羊小玉哈哈大笑：“这姓马的养了个傻儿子，算是报应！”

      白天，水产局办公楼局长室，马局长正看着一份通报：（字幕）纪检会反腐倡廉通报：“某局长患感冒一次收礼，单食品价值五千余元……”他一拍桌子：“羊主任！”

      羊主任应声而入：“什么事，局长？”

      马局长指着通报：“你看看，这是什么？”

      羊主任拿起通报轻声念：“某局长一次感冒……”

      马局长余怒未息：“是你们办公室写的？”

      羊主任诚惶诚恐地：“没有！绝对没有！”

      马局长：“是小李写的汇报？”

      羊主任：“小李！小李！”

      李秘书边答应边走进局长室：“什么事？”

      羊主任：“这反腐倡廉的汇报是你写的？”

      李秘书：“是呀！上周报上去的！”

      羊主任：“什么！你怎么能随便上报，怎么不经过我主任审阅？”

      李秘书：“这是纪检会规定的每月汇报一次……”

      羊主任敲着桌子：“你……为什么不汇报我们局长以身作则，廉洁奉公的事例，偏要汇报他生病的事……你看！”把通报狠狠地扔到李秘书面前！

      李秘书拿起通报一看，也傻了眼：“不对，我没写这些，我写的是局长主动让苹果给老干部，自己只要了一箱萝卜……”

      马局长又好气又好笑：“给我好好查查！看是谁写的！”

      “不用查！是我写的！”办公室幻化成了羊主任的家：羊小玉一本正经地说！

      羊主任目瞪口呆地看着女儿：“你这不是通了马蜂窝？这马蜂不蜇到你爸的头上……”

      羊小玉：“他那个痴儿子到我们食品店退食品……我看他还像不像个局长……”

      羊主任：“你呀……你推你爸下火坑啦……要是知道是你写的，我这个主任还当得成嘛！……”

      羊小玉：“一人做事一人当！他敢报复，我告他！”

      羊主任颓然坐到椅子上，长叹一声：“胳臂扭不过大腿，他姓马的根子深……”

      玉珊湖养殖场，几个养殖工正在拖网，网里的鱼儿活蹦乱跳。

      羊主任亲自带着李秘书、朱胖子、猴崽在鱼塘口弄鱼，猴崽执秤，朱胖子拾鱼，李秘书记账。把一堆鱼分装到蛇皮袋里。

      羊主任：“这回春节的鱼，一定要分好，再不能出现像那次分苹果的问题！”

      朱胖子：“局长的鱼由你主任亲自挑，亲自装，亲自送……”

      羊主任：“这回由猴崽送去，出问题，我撕了你的耳朵！”

      朱胖子：“撕下来正好给我下酒……”

      猴崽：“我割了你胖猪的骚筋！”

      众人哈哈大笑。

      一鱼塘口，职工拉走羊主任：“主任你要的两只大王八，共四斤八两。”

      羊主任：“好！好！你给我扣好，放到一只塑料袋里！”

      朱胖子喊：“羊主任，几个局长的鱼你来挑！”

      羊主任：“就来，就来！”

      羊主任蹲在鱼堆旁，亲自拣了几条大青鲲放到蛇皮袋里：“这几条给马局长！”

      猴崽：“不用称了！大概不会少……”

      朱胖子取笑：“把我的一份送给马头儿，这少的给我……”

      猴崽：“你吃灯草放轻巧屁，你算老几？”

      羊主任拎走鱼袋到屋里，偷偷地把塑料袋中的王八放到牛皮袋内扎好：“猴崽，我把这袋子写上一个‘马’字，你莫与其他人的混了！”

      “放心吧，我不是朱胖子，偷了局长的苹果，放进了一堆烂萝卜！”

      朱胖子：“放你娘的屁！”

      晚上，马局长的家。那袋子鱼放在桌旁，两只死王八丢在一边。

      牛丽大发牢骚：“他姓羊的没安好心，这鱼都臭了。还放了两只死王八什么意思！死王八！是不是说我们两个是要死的王八，这不是咒骂人？”

      狗宝：“你们是王八，我不成了王八蛋，哈哈……一窝的王八……”

      马局长怒气不息地冲出房间：“扔了！统统给我扔了，臭鱼死王八都给了我姓马的……哈哈……”

      牛丽：“人家把屎都拉到你头上了……你生病，他姓羊的猫哭老鼠，大白天假惺惺地给你送礼，落得个纪检会通报……你乘车，他叫人把车开到了火化场……这不是存心对你不满……”

      马局长：“别说了……我姓马的也不是个烂萝卜……”一脚踹得卷毛狗“汪汪”乱叫。

      白天，水产局办公楼、主任室：羊主任正对着猴崽发脾气：“你怎么不当天送给局长，偏偏隔了几天……”

      猴崽：“我把鱼袋放在车头里，本来当天送过去，你让我跑这跑那去送节礼……再说，我也不知道你在里面放了王八……”

      羊主任：“我怎么这么倒霉，好心尽干坏事……”

      猴崽：“主任，我们理解你！这都怪我……”

      羊主任：“你理解有什么屁用？人家不理解……我该死！”狠狠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猴崽偷偷地捂着嘴，不敢笑出声来。

      办公桌上电话铃剧烈响起，羊主任抓起电话：“谁呀……是马师娘……不不……牛股长……什么事！”

      电话里牛丽的声音：“老马不在家，请找个医生，狗宝犯病了……”

      羊主任：“狗宝？”

      猴崽：“不错，他家有一条卷毛狗，叫狗宝……”

      羊主任关切地：“你放心，我马上让小猴去带医生……”

      电话里牛丽的哭声：“请帮忙，越快越好哇……”

      羊主任撂下话筒：“他家的狗这么宠爱！”

      猴崽：“马局长和牛师娘都喜欢养狗，那个卷毛狮子狗可爱极了，起名叫狗宝。”

      羊主任：“你快到兽医站去一下，请个兽医，然后一起到局长家。

猴崽应声而去：“行！我就去！”

      局里小车飞快地驰出大门。

      局里小车停在兽医站门前。一个兽医匆匆上车。

      局里小车停在局长家门前。猴崽和兽医下车。卷毛狗对来人狂叫着。

      猴崽：”这狗没病？……上前叫门：“牛股长，医生来了！”

      牛丽开门，屋里一片狼籍，狗宝正狂叫着打东西。

      狗宝：“你们都是王八……”

      牛丽着急地：“医生，快，给他打针，打镇静剂……狗宝！你别动，医生来了……”

      猴崽见状大惊：“是人不是狗！”

      牛丽：“快……”

      兽医为难地：“我是兽医，不治人病，他要上神经病院……”

      狗宝大喝一声，拿起一木棍迎头打向猴崽和医生：“给我滚……”

      猴崽和兽医吓得抱头鼠窜。狗宝哈哈大笑。

牛丽哭笑不得抓起话筒：“羊主任，你开什么玩笑，我家儿子是人不是畜牲……”

      局主任办公室、羊主任无力地放下话筒：“又错了……”瘫坐到椅子上一言不发。

白天，医院病房。羊主任躺在床上。

      羊主任喃喃地说着什么：”这几天，马局长见到我，脸总是板板的，我这心里……我怎么这样倒霉……在这节骨眼上偏就病了……”

      罗兰走近病床轻声地：“你别说话好不好，别考虑那么多……”

      羊主任猛然翻身坐起：“不考虑行吗？这些日子，局里要调整人员，万一……不行！我得上班！”

      马局长领着李秘书、猴崽走进病房！

      马局长：“老羊好点吗？”

      羊主任：“哈哈……好了……我没病。那几天只是失眠，睡了两天，好了！明天我上班……”说着下床，赤脚迎接局长！

      马局长：“快躺下，别着凉了！你多休息几天，局务会商量了，同意你养病……”。

      羊主任：“什么，养病，我哪有病？身体棒着呢，不信你看！”猛站到桌上。学着武术：“嘿！嘿！嘿！……”乱舞一通！

      罗兰哭笑不得：“你看你……”

      马局长哈哈大笑：“行了！行了，没病你就上班……”

      羊主任一把抓住马局长：“好人，你是好人，我……给你磕头……”

马局长：“别这样，别这样！小李，把这些东西丢下，我还得到局里开会……”

      小李放下食品袋，马局长关照罗兰：“你要好好让他休息，不要乱说乱动！”

      罗兰：“他的心思太重……”

      马局长轻轻一笑：“在任就有担子，就有心思，卸了担子，也就没啥心思了。”马局长走出病房。小李和猴崽跟出。马局长转对李秘书，大声说：“在羊主任生病期间，你要把工作抓起来。办公室是机关事务枢纽，没有一个好轴心，就转不起来……”

医院病床上，羊主任又自言自语地说：“他什么意思？不工作就没了心思？让眼镜负责？什么好轴心？难道我不是好轴心……”

      罗兰：“你给我好好地睡觉……”

      局长办公室坐着几个头头。马局长坐在椅子上慢声慢语地：“这个老羊啊！人是个好人，可这几年办公室工作怎么竟乱糟糟的。就比方说上次我到郊区开会，正好下大雨，我让他把车开到荷花塘，他竟叫小猴把车开到火化场……”

      众人大笑。

      马局长继续：“年岁不饶人啦，老羊有五十多了吧？”

      有人搭话：“没有，大概四十五六岁！”

      马局长：“不行啊！脑瓜子不学习，即使年纪不老，也跟不上形势。鉴于他目前生病，这办公室工作暂先停下来……”

      有人插话：“办公室怎么办？”

      马局长：“在没有来人之前，由小李暂先负责，老羊身体好了，就让他到二线，协助小李抓办公室……”

      羊主任坐在床前，看得出他瘦弱了不少，头发变得更加花白。

      羊主任自言自语：“我真该死，怎么偏就不细心，把烂萝卜送给了局长。假如我仔细查一查……假如不听错了电话，局长不是就不着凉患病了？假如局长没病，就没有那份纪检会的通报？假如我亲自把鱼送过去，那两只王八就死不了；假如他家的儿子不叫狗宝，就不会请了个兽医……唉！我这一辈子！怎么就尽干蠢事呢……假如我没有病……这主任不……”。

      罗兰：“这几年，你心思太重，也太累！” 

      羊主任猛然站起：“我不累！凭什么让我退下来，凭什么（忽然抽泣起来），我什么没干好？什么没考虑周全？，对他马局长可是一片忠心哪……”

      罗兰：“退下来也好！好让你安心养病。”

      羊主任揪着自己头发：“都怨我自己，假如我不送错东西，不接错电话，假如我……（大哭）我这怨谁呀！”

      罗兰心里难爱，也跟着流泪。羊小玉拎着饭盒：“爸，这是给你煨的王八汤……”

      羊主任猛一掌打翻饭盒：“我不吃，这一定是死王八，假如里面有毒……”

      羊小玉哭笑不得。

      狗宝穿着病人服一路上嘻嘻哈哈的走来，指着羊主任：“你是谁？你是那个羊主任？”

      羊主任瞪大眼睛：“你是谁？你是狗宝……怎么叫这名字？”哈哈大笑：“你是狗养的……”

      狗宝走近羊主任：“我爸说，涮你的羊肉……”

      羊主任上前猛一把抓住狗宝：“我让你涮，我被你爸涮下来了！” 狠狠地打了狗宝一个耳光……

      狗宝大喊：“救命啦！”

      牛丽闻声赶来，那条卷毛狗冲上前咬住羊主任衣角……

      罗兰、羊小玉等一起上前劝阻。

      羊主任突然放声大哭：“我这辈子，不如一条狗……假如我变成狗多好哇……假如我是马家一条狗，我这主任还得照当……。”突然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就成了狗宝！”

      羊主任的眼里晃动着人与狗、狗与人的影子。人与狗渐渐地叠映在一起，幻化成一条大大的卷毛狗。在一片混沌的目光中，推出“剧终”。

 

                       1999年10月14日于北京电视台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