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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华诗话十则(一)天下文章李杜乔

发布日期:2021/4/7 18:48:58  阅读:1122  【字体:
 

唐张新编

 

 

引言

诗话者,唐之《本事诗》等皆其类,然名其体、立其例,实宋之欧阳修也。其《六一诗话》出,仿效者纷如,多为作者本人论诗及涉诗之事成篇。其后诗话类著作渐多,多以作者名号、堂名之类名篇,集众作聚而类之者亦习以编者名篇。然其间亦有异之者。宋李颀《古今诗话》,所谓古今,指古今名诗人也;张表臣《珊瑚钩诗话》,所谓珊瑚钩,取杜诗“文采珊瑚钩”之义,指集取精彩诗篇而话之也;蔡梦弼《杜工部草堂诗话》,非杜甫所写诗话,而是集前人、时人论杜诗而汇成之诗话也。《冠华诗话》即效此类也。

乔冠华以哲学为基,以国际关系研究立身,投身革命后则以外交折冲而名扬于世,然皆难掩其诗人气质也。不只为文汪洋宏肆,即其行事亦诗人风骨也。

诗穷而后工。此论一出,人或以定律视之,或以谬论否之,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其实诗与诗人之境遇,关系错综复杂,本难以一律言之。不过,以余观之,穷而后工,亦多有应之者,则亦不当一律否之。

痴于诗者,往往恃才傲物,耻与俗物为伍。倘隐于林泉,无碍于世,亦不染红尘,世人或以高士视之,则其穷与不穷,与诗无涉,而其诗工与不工,穷与不穷亦不及也。然或入仕宦之途,如此则非招妒不可,则其仕途必有坎坷蹭蹬,而其情抑郁,发之于诗,情意相融,加之天才秉赋,其诗焉得不工?屈原、曹植、李白、杜甫、苏轼、黄庭坚,皆有此遇,其诗均至工。然为得诗工而使诗人困厄一生,曳尾泥途,于心又何忍也?

乔冠华之诗,本性情之作,光明磊落,并不追求隐晦曲折、深奥佶屈,诚一如其人。然身入仕途,又当党内政治运动接踵而至,欲抗无力,欲避无路,真情实意惟寄之于诗、发之于词。虽不必以诗人视冠华,而冠华实诗人之气质、诗人之才华;虽以诗人视冠华,而冠华实哲坛有思、政坛有功,不只文坛立言,其诗可不深究乎?以诗家论之,或未明其功,然亦可依言寻迹,以明其志。此正为此诗话之初衷也。不达则余能力不足也,非余之愿也。

诗话中所引乔冠华之诗,1971~1976年间各诗皆据其手订《诗草三十五首》(载《那随风飘去的岁月》,学林出版社1997年12月第1版),其余阶段诗歌乃引自所涉猎之有关文稿。

 

 

 

(一)天下文章李杜乔

乔冠华很小即入私塾读书,自幼便接受诗教。中国古代的诗教,幼童或者当时并不了然诗词的意义与情境,然而钟情于此者却会得到文学的熏陶与营养。在人生的历程中,往往会从中得到人生启迪、感情抚慰、心灵满足。

晚年的乔冠华曾回忆说:“我很喜欢中国的诗书,……在家里父亲教我诗词,我也很喜欢写诗词。我能背很多诗词,一种是老师教的必须得背的,一种是听哥哥们念时背下来的,我从旁听到的,比我自己背的多好几倍。”(《童年·少年·青年——乔冠华临终前身世口述》,以下简称《乔冠华口述》,中国青年出版社,1994年3月第1版,第293~294页,以下只出页码。)

乔冠华颇有家学渊源,据其对毛主席所云,他爷爷辈以上好几代都有功名。其父乔守恒虽未中举,但国学功夫很深厚,对乔冠华始终导以正道,乔冠华由此得到的教化至深。乔冠华女儿乔松都所著《乔冠华与龚澎——我的父亲母亲》一书中曾记录了乔守恒给在德国留学的乔冠华写的几首诗,均颇有境界。《冠华赴柏林未知平安到否》(此首及以下两首,诗题为编者所拟):“心旌一片飘无定,是否尔曹抵柏林。形影梦魂离不得,犹思垂泪到天明。”《复冠华信后感作》:“睡余扶杖步南郊,藉得春风破寂寥。莺燕有情鸣近我,不知我意忆儿曹。”此诗中后两句尤有情思。《冠华学期满需钱应试,因寄外汇并附七绝一首勉之》,其中有句:“求学不辞三万里,读书须记五千年。”

对于自己的诗词创作,乔冠华则颇多自信。许多回忆文章中,都会提到乔冠华少年时代自诩之语:“天下文章李杜乔。”

罗银胜《才情人生乔冠华》记述,说是乔冠华的父亲要他做诗述情,以观其志向。乔冠华在诗中写了“天下文章李杜乔”一句。此语一出,其父瞠目,告诫他说:“孩儿有志,固然可喜,但切不可狂妄自大。”茆贵鸣《乔冠华传——从清华才子到外交部长》亦持此说,并云为七绝,末句即此句,茆书后记中亦云,“天下文章李杜乔”,出自乔冠华童年时代。2018年11月,建湖乔冠华研究会成立大会上,乔冠华之子乔宗淮(曾任外交部副部长)回忆,“天下文章李杜乔”,这句话是乔冠华在外求学时家书中的一句。至于是在盐城、淮安或南京读中学时,还是在清华园时所写;此句是一首诗中的断句,还是文中一声豪吟,均已难言其详。两说所云虽有不同,但是都确认此语出自乔冠华之口。

天下文章李杜乔。这里的所谓文章,实指诗词。唐代韩愈曾有名句:“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其中的文章指的也是李杜之诗歌。李杜,李白和杜甫,唐代两位大诗人,也是中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两位诗人。乔冠华将自己的诗歌与李杜相提并论,虽说不乏少年轻狂,但更多的却是对自己诗词创作的自信。

乔冠华的好友都认为,“他是一位真正的诗人,他有诗人的气质,诗人的情怀,诗人的才华。”(崔奇《忆乔冠华二三事》)乔冠华特别喜爱李白、杜甫、刘禹锡、李商隐及陆游、辛弃疾的诗词,先贤们优秀诗篇烂熟于心,融入血液,与朋友聊天三句不离诗,写文章时更是信手拈来,以诗点睛。

毛主席是公认的当代诗词大家,他的诗词与著作一样在全世界广为流传。最早的《毛泽东诗词》英译本是北京外文出版社编辑出版的。此前曾领导《毛泽东选集》英译小组的乔冠华,自始至终参加了这项工作。他和钱钟书、袁水拍、叶君健、赵朴初这些学贯中西的大家一起,努力把毛主席那些大气磅礴、内涵深邃、精妙绝伦的古体诗词,译成地道的英文诗歌。这当然是一项十分艰巨的任务。作为毛主席诗词英译定稿小组的重要成员,乔冠华和袁水拍主要负责原作解释和译文斟酌,身上的担子格外沉重。1964年,他们把翻译中感到有疑义的问题集中起来向毛主席请教,最后形成了最权威的《毛泽东诗词》英文译本。(罗银胜《乔冠华传》第159~160页)据沙博里《一个美国人在中国》中的回忆,乔冠华耗尽心血的注释部分差一点被江青全部删掉。因为《蝶恋花》词是怀念杨开慧的,英译本中作了详细注释。“江青不想让世界知道,除了她自己,毛还曾有过别的夫人。若仅仅删掉关于杨开慧的注释,江青的嫉妒之心就暴露得太明显了。于是她找了个更简便的办法:强迫编辑人员删掉所有的注释和引申。”还好,毕竟这是经毛主席审定的,江青最后没有达到目的。

之所以选择乔冠华参与这项工作,不仅是因为他精通英文和世界文学,同样也因为他在中国古典诗歌方面的深厚修养与极高造诣。不过,因为后来乔冠华主要从事政治、外交工作,无法专心于诗歌创作,其诗歌专辑亦未见出版。据崔奇回忆,乔冠华病中曾把1971年至1976年的诗歌工工整整地重抄了一遍,并作了大量注释,计得35首。1997年上海学林出版社出版的《那随风飘去的岁月》一书中,收录了乔冠华整理的这部分诗歌,名为《诗草三十五首》。此外,人们只有从其自述及其亲友追忆中见到片羽吉光。倘有人能将乔冠华所有诗歌搜集出刊,实在是件极有意义的事情。

作者:佚名   来源:本站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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