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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廷祚:九旬“网虫”生物学家(转引自2009年9月11日《华西都市报》)

发布日期:2011/10/17 16:50:05  阅读:1829  【字体:
 

 

    这是一次特殊的采访,采访对象今年已经92岁,采访方式前所未有——记者用E-mail发出一个个问题,对方将“答案”从网上传给记者。昨日上午,记者来到卫生部成都生物制品研究所,走进陈廷祚老人家,与他面对面地开始了这场特殊的采访。陈廷祚坐在客厅中央的一张沙发上,他手握鼠标,敲击键盘的动作娴熟而从容。

  一封封E-mail,勾勒出陈廷祚90余年的人生轨迹。他是著名微生物学家,一生献给了祖国的生物科研事业,他曾主持破解了1958年温江特大瘟疫的病原体,挽救了不少人的生命。他在90岁那年学会了电脑,弥补了听力丧失和不能去图书馆的痛苦。他现在每天上网长达十个小时,儿女们戏称他是中国最老的“网虫”。他用颤抖的双手敲打着键盘,一个字一个字地书写着人生。

  一个人留学丹麦

  新中国成立后回国搞研究

  上午10时,陈廷祚打开电脑,采访开始了。他坐在沙发上,腰板却挺得直直的,打字全靠左手和右手的食拇指。陈廷祚的女儿说,“我们家里有3台电脑,主要是为了与父亲交流。”10分钟后,记者收到了第一封E-mail。

  1917年10月,陈廷祚出生于江苏盐城上冈镇(今建湖县上冈镇)。务农的母亲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却竭力劝导陈父,同意了陈廷祚到苏州考高中。1934年,一个乡镇娃开始在江南名城求学,他大开眼界之余,立志追求永无止境的理想。3年后,陈廷祚考上了国立上海医学院。

  1946年,在学业上一帆风顺的陈廷祚参加全国留学生考试,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国际上颇负盛名的丹麦国家血清研究所,专习微生物学和生物制品制造和检定。在丹麦,他萌发出一个想法——不读学位,留在血清研究所学习生产技术,从头由培养基制造做起,兼做临床化验等多项工作,他无所不学,希望成为能应付各种需要的一位通才,日后回国投身生物制品的研究。

  新中国成立后,陈廷祚应邀回国,到了大连生物制品研究所工作。

  在大连的科研生涯中,陈廷祚的多项研究成果得到了国家认可。在抗美援朝期间,为满足前方部队的急需,陈廷祚兼管大量抗霉素浓缩提纯并制作为成品的工作,与此同时,为抵抗美国对进口物质的海上封锁,他还研制成功塞兹式除菌过滤板,及时完成了抗霉素生产任务。

  在大连生活8年之后,陈廷祚迁到成都,因“反右运动”的牵连,他不再管行政事务工作,只专心从事研究和指导有关钩端螺旋体、伤寒杆菌、变形链球菌和破伤风杆菌霉素类霉素等方面的研究,先后获得卫生部多个奖项。

  一生献给了科研

  破解温江特大瘟疫“密码”

  第二封E-mail,讲的是在老人记忆最深处的那场瘟疫。

  1958年,夏收期间。温江地区的农村暴发了一次史无前例、原因不明的特大瘟疫。在一夜间,集体下田收割稻草的青壮年突然病倒,高烧咳嗽,致肺大出血死亡。到8月中旬,疫情发展到了高峰,但对这场疫病的病原学探索仍然不明。

  在危急时刻,陈廷祚道出了他对这次疫病病原学的见解:“可借鉴1954-1955年英军在马来西亚丛林中作战时所经历的类似病症,如两地患者有共同的流行病学特征,大批患者仅限于黄疸,应当考虑为钩端螺旋体病”。

  8月15日,他提出看法的第二天,研究所领导派人送来疫区12例患者的全血样本,要求尽快进行检验,找出病原。陈廷祚顶着各方压力,在8月16日第一次获得了阳性血清学实验结果,紧接着又在8月27日和9月3日分明获得了动物接种实验和直接培养实验的阳性结果。9月3日,经同行评议讨论并由领导作出决定,确认了这次疫情是钩体病引发的特大流行,并最终找到了有效的防控措施,挽救了大批患病农民的生命。

  之后,这起典型案例被载入了中国医学史册。但这并不是陈廷祚生物研究生涯的终点。他将一生献给了生物研究,在1984年,陈廷祚研制成功冻干绿脓杆菌免疫血浆,为防治烧伤绿脓杆菌感染提供了有效手段,获得1984年卫生部科技进步一等奖;1989年研制成功绿脓杆菌20型国际分型血清;1989年获四川省科技进步一等奖……

  1992年,陈廷祚离休了,但他学习和研究的脚步并没有停下。陈廷祚90岁的时候,身体已经不允许他继续搞研究了,他在这一年发表了最后一篇学术论文。

  一辈子热爱读书

  鼓励子女走出家门去求学

  一辈子热爱读书的陈廷祚说,书是他最好的朋友,无论什么时候都陪伴着他。三女儿陈建源跟父亲在一起生活的时间最长,哥哥姐姐都下乡了那会儿,她陪在父亲的身边。她记得很清楚,家里总少不了两本书,一本是《Nature》,一本是《Science》。后来她才知道,这两本书都是美国最顶尖的学术期刊,父亲从所里的图书馆借来仔细翻阅,一期不落。每次进城,父亲总是要去春熙路的一家外文书店。那时候只能凭工作证进店买书,父亲就总是让她在外面等着。

  陈廷祚自己爱读书,也时常教育下一代要认真读书。“文革”时期,看见孩子们都读不成书,无所事事,他心急如焚。女儿陈建源说,“他那时候从图书馆借些医学书回来给我看,但都是些内科学什么的,我怎么看得懂嘛,现在想起来,他可能也是太着急了。”

  在父亲的鼓励下,陈建源参加了1978年的高考,考上了西南师范大学,重新踏上了求学之路,那一年她已经25岁。大儿子陈建中在西昌当了9年的知青后,被川师破格录取,毕业后留校当了老师,后来又先后去了陕西师范大学和大连外国语大学任教。“父亲和别人不一样,他不会把我们留在身边,而是鼓励我们走出家门,这样才能见多识广。”陈建源说。

  随着改革开放,陈老的孩子们在他的教育和鼓励下,不仅走出了家门,还走出了国门。现在老人的二女儿在美国定居,三女儿生活在北京,第三代的4个孙辈全都在美国求学、工作。大女儿陈建华说:“父亲经常给我们讲他留学的故事,他说在国外能学到更多的知识,年轻人还是应该出去看看。在他的影响下,孙子们都去美国求学了,这在我们所的院里还真不多见”。

  一次病后学上网

  电脑上敲出24万字书稿

  因为爱看书,晚年的陈廷祚“被迫”学会了上网。

  陈建源告诉记者,一次中风以后,老人握笔困难,根本不能用钢笔写字。在美国定居的二姐带回了一台电脑给他。一开始,老人并不能接受这个新玩意儿,推脱说自己学不会,电脑在家一搁就是两三年。

  2007年,陈建源从北京回到成都,她决定教父亲使用电脑。她先在互联网上把父亲常看的期刊杂志全部找到,然后拿给父亲看,并给他做思想工作:“你现在已经不能跑图书馆借书了,对于爱书如命的你,互联网就是最方便快捷的。”看到自己心爱的书本能在网上轻易找到,老人动心了,他决定跟着女儿学电脑。

  万事开头难,加之陈廷祚耳朵听不见,学习就更加艰难。他听不见电脑运行的声音,也听不见电脑的提示音,和女儿也只能用纸笔交流。但凭着自己的毅力,老人最终还是克服了一系列困难,学会了使用电脑。

  打字,对年轻人来说是吃饭一样的简单,但对陈廷祚来说,则是另一个挑战。刚开始,他只会用英文输入,于是他决定学习中文打字。但江苏人的口音与普通话有很大区别,很多字按照老人的读法是打不出来的。为了打字,陈廷祚在电脑旁放了一本新华字典,一遇到打不出来的字,就查字典。久而久之,他对每个字的发音都烂熟于心。现在,中文打字对于老人来说已经不成问题。

  学会打字以后,老人开始整理自己的书稿。右手不听使唤,老人就把左手放在右手上控制力度和位置。24万字的《陈情表》,每一个字都是老人自己用颤巍巍的双手打出来的。

  现在,陈廷祚每天要花10个小时的时间在互联网上,发邮件、看新闻、读学术期刊。平时,老人一家人都在网上交流,家里三个人就有三台电脑。子女们都说,老人肯定算得上是中国最老的“网虫”。

  临近采访结束,陈建源突然想起多年以前老人曾给她们讲过的话,“耳朵聋了,没关系,只要眼睛好,能看书就什么也不怕了。”(周海波 付甦婕 摄影/杨涛)

作者:佚名   来源: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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