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一碧万顷的湖水。倒映在湖水中的蓝天、白云。

      点点白帆，万家渔舟。

      片片深黛色的芦苇，推起层层波涛。

      漫天飞扬的白色芦花，朵朵絮云，漫天飞舞，遮住画面。

      在花絮中钻出一个身材苗条、衣着朴素的农家少妇。背着镜头顺着垂柳成阴的湖边大堤向前走去。

      画外传来轻脆的叫声：“芦花嫂”！

      “嗳”！走着的女人掉转头来。这时我们看清她面容俏丽端庄，从后面追来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个约三岁左右的小女孩。小女孩扎着羊角辫。那对圆圆的大眼、甜甜的小嘴巴逗人喜爱。

      小女孩雀跃着扑向那个叫芦花的女人，喊着“妈妈”！芦花女张开双手接过小女孩：“妞妞”！

      芦花使劲地亲着小女孩。小女孩“格格”的笑声。笑声中急速推出片名——《淡淡的芦花香》。

      随着下列画面推出演职员表。

      石林的院子里

      “乒乒乓乓”的鞭炮声。

      跑进跑出嬉闹的孩子们。

      喜鹊婶端着喜糖彩蛋向孩子们分发着。拿到糖和蛋的孩子们大声欢叫着。

      一群贺喜的姑娘、嫂子们涌进院子。芦花抱着刚满周岁的儿子蛋蛋进来。喜鹊婶迎着。把一个红蛋塞到蛋蛋手里。“给，大蛋蛋”！顺便亲了小蛋蛋一下。朝芦花嫂笑了笑。

      芦花轻声地：“大人、孩子都平安？”

      喜鹊婶：“平安。小妞妞胎膘大，胖的像蛤蟆！”

      一快嘴姑娘：“像石林哥。还是像喜嫂子？”

      一嫂子插嘴：“嘿！像你！”

      众人大笑。有人问：“石林呢？”

      喜鹊婶：“他到湖边买鱼去啦！”

      一姑娘：“真积极！”

      众笑。字幕完。

      1、射阳湖堤外。

苇青水绿。一叶渔舟飞来。渔舟上，一位打扮素雅的渔家女甜妹。边荡着双桨边喊：“卖鱼啊！”

      石林手提菜篮在堤上喊：“买鱼，我买鱼……”

      甜妹答应着，将小舟靠到岸边。

      石林一扬手，把篮子扔到船上。甜妹一伸手接住：“称多少斤？”

      石林：“五斤，鲫鱼！”

      甜妹：“这位大哥，有喜事？”

      石林喜滋滋地：“我老婆生啦！”

      甜妹：“男的女的？”

      石林调皮地：“和你一样。妞儿！”

      甜妹：“呸！”狠狠地瞪了石林一眼，把称好的鱼递给石林。

      石林“嘿嘿”地笑着接过篮子，把一张十元的票扔在船板上，撒腿就跑。

      甜妹：“找钱！”

      石林边走边挥手：“给，多下来买喜糖！”

      甜妹嘻笑着：“这家伙八辈子未生过娃，真是的！”

      2、石林家

      石林手提鱼篮一脚跨进门来。与正朝外走的姑娘撞了个满怀。引起了大家轰笑。

      女接生员慌张地从房屋里走出：“石林！石林！”

      石林：“什么事？”

      女接生员：“你快来一下！”石林与女接生员进内，房内传来婴儿的啼哭。院内外的人静下来。

      房内，喜姑偎依在床上，呼吸急促。

      喜鹊婶慌乱地抓住女儿的手：“喜子，心里慌？”

      喜姑无力地摇了摇头，闭上眼。

      新生的婴儿“哇哇”地啼哭。

      “哇哇”的哭声传到房外，人们小声地交谈着。芦花嫂的眉头渐渐地聚拢到一起，焦急地抱着蛋蛋。

      房内。接生员在忙着。石林心神不宁：“怎么办？”

      女接生员：“出血不止，要送医院？”

      喜鹊婶：“送医院？”

      女接生员：“快！”

      新生婴儿“哇哇”地啼哭声……

      3、石林家里

      婴儿的啼哭变成了喜鹊婶的哭声。

      喜鹊婶抱着出世刚五天的外孙女在室内啼哭。

      一幅围着黑花布的照片——喜姑的遗像挂在中堂右侧的墙上。

      芦花轻声地走进来。默默地注视着喜姑的遗像，眼眶里溢满了泪水。（回忆）

      4、芦花家

      刚生孩子的芦花扎着头帕。拿着孩子的垫尿布走出房。

      随着“格格”的笑声，进门的喜姑忙抢上一步：“嫂子，给我洗，当心‘致’了手脚！”喜姑一把抢过芦花手里的垫尿布。

      芦花感激地：“难为你了，等你生孩子，嫂子我……”

      喜姑羞红了脸：“嫂子你……”

      芦花笑了，悄声问：“喜姑，他待你好吗？”

      喜姑低着头笑：“好。他知道体贴人”。（回忆完）

      5、石林家里

喜姑遗像前

      芦花嫂猛扑到喜姑像前哭：“喜姑妹子……”

      6、夜

石林的卧室。一盏昏暗的油灯下。石林手捧着和喜姑的结婚照片，泪流满面。轻声饮泣：“喜姑，你走了，你还没等妞妞叫一声妈就走了。你死得苦哇！呜……”

      “喜姑，你当时不该和我结婚。我比你大八岁，你不嫌弃我……”

      （石林的幻觉）传来喜姑的声音：“我不嫌弃你，你脾气不好，这我知道，可你心好，我父亲死得早，你不嫌弃我母女……”

      随着声音。喜姑飘然而至，石林迎上去，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幻境消失）

      石林抬起泪眼。紧盯着照片（回忆）

      照片上的喜姑真的活动起来，迎着石林微笑，石林向她迎去，猛然，她把红盖头披到头上。“格格”地大笑。

      笑声变成了唢呐声。石林院内，鞭炮齐鸣。屋内贴着大红“囍”字。台前红烛高烧。

      喜姑被芦花和另一个女伴搀扶着姗姗而来。

      喜姑和石林向喜鹊婶三鞠躬：

      喜姑和石林互拜；

      （叠印出）喜姑和石林在洞房甜蜜地依偎一起；

      喜姑和石林新婚后欢快地走在湖堤柳树下；

      怀孕的喜姑和石林一齐走进公社医院；

      石林喜滋滋地在湖边买鱼；

      活蹦活跳的鲜鱼；

      猛然，传来啼哭的婴儿。石林惊醒地抬起头。（回忆完）

      7、现实。喜鹊婶卧房

      刚出世几天的妞儿在襁褓中大哭。蹬开了包被的下角和垫布。

      喜鹊婶哄着孩子，把奶瓶上的假奶嘴塞到婴儿嘴里。婴儿吮吸着又吐出乳头，又放声大哭。

      喜鹊婶愁苦的脸，望着婴儿深深叹息。

      石林走过来。从外婆手里接过孩子。抱着哄着，孩子的哭声撕裂着大人的心，石林急得直转，流下了眼泪。

      8、夜，隔壁。芦花的家

      芦花搂着蛋蛋在熟睡。猛地被哭声惊醒。

      芦花点上灯，注视着熟睡的儿子。

      小蛋蛋甜蜜的睡相。忽然小蛋蛋好像被什么吓一跳。小嘴嗫嚅着，“哇”地一声哭起来。

      芦花忙哄着：“别怕，是梦婆子吓了妈的宝贝！来，吃奶。”她解开怀，把乳头送到了蛋蛋嘴里，蛋蛋含着妈妈的乳头吮吸着。忽儿小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渐渐地睡了……。

      隔壁婴儿的啼哭声越来越大。

      芦花轻轻地扑着小蛋蛋，取出了小蛋蛋嘴里的乳头，翻身下床。

      芦花端着灯。靠近窗口听着。

      婴儿“哇哇”的哭声。

      芦花打开门，一阵风吹来。灯晃了几晃。

      芦花又回到床前，听了听小蛋蛋细微的呼吸声，替他掖了掖被角，轻轻地走出家门。

      9、石林家。

石林抱着婴儿在屋里走动。

      芦花敲门。

      “谁？”石林问。

      “我！”芦花应着，喜鹊婶闻声走出去开了院门，芦花走了进来。

      喜鹊婶迎上去，抓住芦花的手：“他嫂子，你？”

      芦花低声地：“我听妞儿在哭。”

      喜鹊婶深深叹了口气：“哄也不是，抱也不是。”

      芦花接过石林手中的孩子，解开怀，把乳头塞到孩子口中，妞儿不哭了。

      石林无可奈何地轻声叹息着。

      喜鹊婶扯着衣角。揩了揩流出的泪：“这孩子可怎么办？她娘临危之前就舍不得这苦命的孩子……（回忆）

      10、医院妇产科病房

      女护士正在为喜姑输血浆。

      输液瓶向病人滴注。

      突然，喜姑大口地喘着气，昏迷过去，护士慌忙请来了值班医生。

      医生为病人量血压。

      医生为病人接氧气。

      石林推门进来，跪依在喜姑身旁。

      喜姑渐渐清醒过来，医生退出去。

      石林一手抱着喜姑。喜姑抓着石林的手，声音微弱地：“石林！我对不起你，孩子托付给你了。她是我们的一条根哪！往后，不论谁当这个家，都不能欺负这出世没几天就没有娘的苦命伢子……。”

      石林眼泪一滴滴地滴在喜姑的脸上和嘴里。喜姑吮吸着：“林，你哭啦？别哭，我没尽到一个妻子和妈妈的责任……也没尽到一个女儿的责任，我那苦命的妈妈就请你养老送终啦……。”

      石林再也忍不住哭了：“喜姑……”。

      喜姑双目流泪。

      喜姑：”你把妞妞抱来，给我看……看……，再喂她一口奶……

      喜鹊婶抱着妞妞进来，喜姑艰难地侧转身子。石林帮她解开纽扣，喜鹊婶把妞儿送进女儿怀里，小妞妞吸吮着母亲的乳汁，脸上露出甜蜜的样子，一家人注视着喜姑和孩子。

      突然，喜姑身子一歪，孩子哇的一声大哭。

      石林撕心裂肺地哭喊：“喜姑！”……猛扑过去。

      喜鹊婶丢下婴儿，抱着女儿痛哭。

      特写：喜姑没有闭合的双眼；

      “哇哇”大哭的婴儿……。

      现实：随着回忆，芦花紧紧地把妞儿抱在怀里，默默地流泪。

      喜鹊婶：“这苦命的妞儿，还没睁开眼看一看她妈妈的面容，就永远见不到亲娘了。”

      芦花：“喜妹子到底是什么病？”

      喜鹊婶：“说是血崩……”

      石林：“引起严重出血！”

      芦花：“唉，偏得了这病，多好的妹子！”

      喜鹊婶：“苦命的孩啊！”

      芦花把小妞妞递给喜鹊婶，轻轻地说了声：“婶，我先走。小蛋蛋在家里哩！”

      石林把芦花送到院子外，小妞妞又啼哭起来。

      刚走出门的芦花停下脚步，听着妞妞在哭。

      喜鹊婶边哄边说：“石林，这孩子怕要请人代奶，喂她都不肯吃！”

      石林：“找谁呢？才几天的血泡子！”

      喜鹊婶：“明天，你过湖去绿水滩打听打听，看有人？”

      石林：“唉！难啊？人家愿意吗？”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

      芦花心声：“多可怜的孩子，代奶，哪有这么巧？……”（闪回）

      芦花耳边响起了喜姑“格格”的笑声：“嫂子！给我洗，别‘致’了手脚……”

      芦花：“好妹子，等你生了孩子，嫂子帮你……”

      芦花转回身，轻轻推开石林家院门。

      石林和喜鹊婶愣愣地望着芦花。

      芦花轻声地：“婶，别去湖西，把妞妞给我。”

      喜鹊婶似乎没听清，呆了。

      石林睁大眼睛紧盯着芦花：“嫂子！”

      喜鹊婶：“这不能，蛋蛋刚过生日，还要喂奶，别把你累坏了……。”

      芦花淡淡地一笑：“婶，怕我带不好妞儿？”

      喜鹊婶：“不！不！这难为你了。”

      妞妞哇哇地啼哭。

      石林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走上前：“嫂子……”他说不下去。一扭身，冲出门外。

      芦花抱过喜鹊婶怀里的妞妞，妞妞不哭了。

      喜鹊婶跑进房内，取来了妞妞的小人衣。

      芦花又淡淡地一笑：“小蛋蛋的衣服多着哩！”说着，抱着妞妞出了门。

      喜鹊婶和石林把芦花送出了门外……。

      11、水乡小镇，古色古香，四面环水

      石岸码头上，靠满了各色各样的大小船只，船上满载各种鱼虾、水鲜、荷藕、慈姑等具有水乡特点的土产品。

      小街农贸市场：人来担往，叫卖声、鸡鹅鸭叫声汇成一支别具一格的交响曲。

      芦花的丈夫水生和另一个小伙二黑子来到一串溜卖鱼的小摊前打听鱼价。

      卖鱼的是一个穿着白底小花褂子的俊秀姑娘，头上戴着草帽，听人问价，抬起头来，我们看清，是上次卖鱼给石林的甜妹子。

      甜味：“你要什么鱼？”

      二黑子愣不咚的：“王八，婆娘吃了奶水多！”

      甜妹狠狠地瞪了二黑子一眼：“那鱼你家有！”

      水生连忙打着招呼：“不！不！鱼是我买，真的，我家有个吃奶的娃儿，对不起，买二斤！”

      姑娘消了气。甜甜地笑着：“像你就好了，你买鲫鱼把，八毛钱一斤。”

      水生：“便宜，离家这个把月，鱼价倒降下来了，看来，湖里鱼价更低了。”

      甜妹：“你们哪个村的？”

      二黑子：“怎的结亲啦？我们是芦花村的。”

      水生忙又赔不是：“他是个愣小子，姑娘你别生气，我们包集体的船在外面搞运输，这回运慈姑到苏南，都一个月未回家。”

      “哟！你们村又添了喜事，上次我卖鱼……”甜妹笑嘻嘻地说。

      水生：“谁家添了喜事？”

      “一准是石林家的喜姑生了。”二黑子乐滋滋地说：“这一回非得吃石林的红蛋不可。走！”

      二黑子一把拖着水生就走，水生忙喊：“鱼，鱼还没买呢！”

      “别买了，回家去买只老鳖，给嫂子煨汤！”二人拉扯着，钻进了人群。

      甜妹狠狠地骂：“冒失鬼！”

      12服装店

        摆着式样新颖的各种儿童服装，水生走了进来。

      营业员迎上前：“买什么衣服？”

      “刚满周岁的男孩穿的。”水生边说边掏钱。

      营业员挑了一套颜色鲜艳的放在玻璃柜台上，水生满意地翻看着，放到塑料袋里，付了钱。

      二黑子一头钻进来：“开船了！”拉着水生就跑。

      13、芦花家里。

      堂屋中央放着两个窝子。

      芦花在屋里忙里忙外，门外的大柳树上花喜鹊在喳喳地呼叫着。

      水生背着大包小包进来。

      芦花看见丈夫，惊喜地放下手中的活。

      水生和芦花互相注视着。芦花甜甜一笑：“怎么这么多日子？”

      水生厚道地：“在那里耽搁了。”

      芦花：“你知道人家心里……”

      水生：“我心里也想……想小蛋蛋！”

      小二黑在门外“噗嗤”地笑了出来。把芦花夫妻吓了一跳。芦花脸微红了一下招呼道：“黑子兄弟回来啦？”

      二黑子故意撅着嘴：“嘿，回不回来，我可没人想……”

      芦花笑道：“待嫂子替你找个辣妹子管着你！”

      二黑子一跳老高：“那可好！我特地买了一只老鳖来慰劳嫂子！”他一扬手中的那只鳖，老鳖缩着头。

      水生招呼二黑子进屋：“马上一起吃饭吧！”说着走进窝子。俯下身子：“小蛋蛋哩，小蛋蛋呢？”

      二黑子没有进屋，说了声：“我先回家看看妈！”

      水生眼前一张娃娃脸，她不是蛋蛋，而是妞妞。

      一双吃惊的眼睛：水生瞪着这娃娃陌生的小脸。

      水生的心声：“这是哪来的娃娃？”

      芦花看着丈夫惊疑的样子，笑而不答。

      水生走进另一个窝子，看看甜睡的小蛋蛋的脸，欣喜地连被子都抱了起来。

      芦花笑嗔着：“看你，眼里只有小蛋蛋！”

      水生也笑着：“自己的孩子。”

      芦花脸上渐渐收敛起笑容，退出了屋子。

      水生疑惑地放下小蛋蛋。

      14、晚上。芦花家堂屋

      芦花一手抱着一个孩子在喂奶。

      水生望着芦花手里的两个孩子，重重地叹了口气：“难哪，你收养这小妞妞……”

      芦花：“你不愿意，你不可怜这没娘的孩子？”

      水生心情复杂地“唉”了一声：“谁不可怜？我怕你一个人领着这两个吃奶的娃娃……”

      芦花淡淡地一笑：“你不是喜欢女儿吗？当咱多生了一个。要是青儿在都七岁啦……”

      一句话勾起了两个人的回忆（回忆）

      15、一条长长的河道

      正在施工，成千的民工担来车往，人山人海。

      沿新堆堆坡上，写着一条醒目的大字标语“农业学大赛，建好大寨田”

      高音喇叭里播着“下定决心，不怕牺牲”的语录歌。

      远处有人喊着芦花，芦花从挑担的妇女群中钻出来。

      水生正在挖泥，听到喊声抬起头。

      来人急急的告诉芦花：“你女儿病了，高热四十度，你回去一下！”

      芦花惊慌地放下担子，跑了几步，又回头，找队长请假。

      年轻的队长石林和另一个人抬着写着“大批判”的会标走来。

      芦花急急地向队长说着。

      石林一挥手：“收工前开批判会，谁也不准缺席。”

      芦花急的满眼含泪。

      水生走来：“队长，孩子病重，得上医院！”

      石林一本正经地：“营长要来查人数，学大寨看行动，大批促大干，可别挂上勾啊！叫我有什么办法？”

      芦花一急“哇”的一声哭着跑去。

      水生狠狠地捶了自己一拳。蹲下。

      16、晚上，公社医院门外

      芦花夫妻两抱着不满周岁的女儿小青站在医院门外，医院铁栅门紧闭。

      芦花高声地喊着。

      水生摇动着铁栅门。

      17、医院会议室

      正在开着批判会

      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姑娘正在批“修正主义卫生路线！”口呼“救死扶伤！发扬革命的人道主义！”

      18、医院大门外

      水生大声呼叫着，央告着：“我求求你们！”眼里含满泪花。

      芦花不时望着呼吸急促的孩子，心急如火。

      从会议室传来呼喊口号声：“救死扶伤”！

      批判会散，从边门陆续走出了人。

      水生上前央告着，那些人无动于衷走过！

      芦花绝望的面容！

      19、急诊室

      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医生满脸不高兴地拿起了听筒：“什么病，这么急？”当她套上听筒，大吃一惊，睁大了眼睛，听筒从耳边上滑落下来……。

      芦花突然眼一黑，昏倒在水生怀里。

      特写：水生惊恐的双眼。

      惨淡的灯光下：“救死扶伤，发扬革命的人道主义”宣传标语。（回忆完）

      20、现实，芦花的家里

      水生扶着芦花“别哭了，都过去了。”

      芦花：“小青得了急性肺炎耽搁了，要是现在，准有救！”

      门外：有个人影提着什么，来到门前。

      室内：水生深深地叹了口气：“当时石林要是准了假……”

      门外：来人站在墙角下。

      室内：芦花：“你还记恨石林哪？”

      水生：“不！……那也不能全怪他！”

      室外：来人放下篮子，“蹬蹬”跑去……

      室内：芦花：“看看是谁？”

      水生开门走到院外，月光下一篮子活蹦乱跳的鲜鱼，水生疑惑地：“人呢？”

      芦花跟出门外，看到篮子里的鱼，似乎明白了什么：“准是石林送来的！”

      水生：“石林？”

      芦花：“去！看看他！”

      21、石林家院外

      水生敲门：“石林在家吗？”

      喜鹊婶：“是水生哪！石林上你们家去啦！”芦花用肘拐捣了丈夫一下。

      喜鹊婶忙开门：“他大哥，进来坐坐，石林听说你回来，下湖取了点鱼……”

      芦花：“真难为他，蛋他爸，石林一准……”芦花与丈夫耳语，水生点头，急急跑去。

      22、夜 野外

      一钩新月挂在天边，湖边芦花村静谧、安宁。从湖里吹来的微风，散发出淡淡的芦苇香气。

      湖岸边，垂柳环合，绿叶婆娑，远眺湖面别有洞天，绿如镜面的湖水倒映着繁星点点，波光粼粼，远处芦苇黑黝黝的一片，万盏渔火构成了水乡奇妙的夜景。

      一条人影沿着大堤慢慢走来，来人围绕坟地慢慢转着，突然扑倒在坟地上，呜呜哽咽，他是石林。

      又一条人影匆匆走来，停下听了听传来的哽咽声，又急急跑去，在离坟地不远的地方停下，他是水生。

      水生慢慢地走近了石林。

      水生望着坟墓，又看看石林，同情地叹了口气，蹲在石林身旁。

      水生轻声地：“兄弟，别伤了身子，人死不能复生……”

      石林一下扑倒在水生面前：“水生哥，我对不起你……”

      水生不知所措：“别这样说，哥不怪你！”

      石林：“小青……我憋在心里几年啦！”

      水生：“那都过去了，还提她做什么哩？”

      石林：“水生哥，我做梦没想到，飞下这横祸哇！”

      水生鼻子一酸，流下泪来：“兄弟，别哭，妞妞，你放心，有你嫂子。”

      天空飞来一块云彩，遮住了月光。

      远处湖心一声雁鸣。

      23、白天，芦花村村口大柳树下

      一个渔家打扮的姑娘。向人们打听什么事，她是 甜妹子。

      喜鹊婶提着水桶走过来，来人一指，甜妹子走上前来：“婶子，你可是石林的妈？”

      喜鹊婶疑虑地打量着姑娘，点了点头。

      “总算找到了！”姑娘迅速掏出几块钱放在喜鹊婶手里，喜鹊婶莫名其妙地退让着。

      甜妹子甜甜地笑道：“上次，你家生娃娃，石大哥买鱼，多给了我钱！”

      喜鹊婶听说，勉强笑了笑：“姑娘，难为你了，这钱，算了吧！”又把钱放到姑娘手里。

      甜妹子惊疑地看着喜鹊婶愁苦的脸：“婶子，你这是？……”

      喜鹊婶：“娃娃刚出世，她妈去了……”喜鹊婶掩面流泪。

      姑娘惊呆了。她跑上前扶着大婶：“真的？”

      喜鹊婶：“产后大出血。进医院不到两天……”

      甜妹：“哪孩子？”

      喜鹊婶：“隔壁她芦花嫂带着……”

      甜妹把钱塞到喜鹊婶手里，掩面而去，传来了哭声。喜鹊婶疑惑地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了什么，紧追几步，姑娘飞跑上船，荡桨而去。

      喜鹊婶呆呆地望着湖面，茫然地望着远去的小船。

      24、白天，芦花的家里

      水生正收拾凉车，准备给孩子过夏。芦花把水生买的那套新衣服穿在小妞妞身上，显得太肥大。小妞妞今天正好一百天，夫妻俩正忙着。

      石林跨进门来，身上背着一个包包。

      石林拿出了奶粉、麦乳精等营养品。

      水生：“你买这干嘛？”

      石林：“给嫂子补养身子。”

      芦花笑了起来：“你呀，你看我这身体！”

      石林：“顺便向你们告辞，我要下湖了，到绿水滩去养鸭。”

      石林：“联户承包。六千只，四个人。”

      水生：“好大的气派！”

      石林：“嘿，几年前就憋着一股劲，这回……”

      水生：“真有你的！”

      芦花把打扮一新的小妞妞送到石林面前：“快瞧瞧，你这宝贝女儿。”

      石林接过来，使劲地亲着。眼前似乎又出现了喜姑的影子，他眼圈又红了。妞儿怕生似的咧着小嘴要哭了。

      水生接过来：“别哭，别哭，妞妞乖！”奇怪。小妞妞竟甜甜地笑了。

      石林背过脸，抹了一把眼泪：“嫂子，我也不说多少了，妞妞托付给你了……”猛地，他朝芦花鞠了一躬。飞快地跑出门外。

      芦花夫妻同喊“石林兄弟！”追出。

      25、夏。湖心绿水滩渔村

      新建的渔业大队。一式新砌的青砖红瓦房子。家家门前架着一片片渔网。

      各种大小不一的渔船停靠在码头上。

      远处一匡匡荷藕，叶绿荷香，一条条小舟穿行在莲花深处，采摘莲子。

      湖面上，白帆点点，鸟飞鱼跃；

      鸭群，无边无际的鸭群，掠过湖面；

      蓝天，雁群；

      绿水，白帆。

      芦苇，青黛色的广柔，芦苇掀起万顷波涛。

      远处歌声：

      苇青青，水碧碧，

      湖底映着蓝蓝天，

      水乡风光好，

      水乡人更美。

      令人心头醉，

      阿哥心灵美啊，

      阿妹紧相随。

      并蒂莲花开。芦花飞蓝天。

      歌声中叠印：

      随着飞舞的芦花，

      湖水映照的蓝天，

      水乡醉人的风光，

      并蒂开放的莲花，

      飞跃的鱼花，

      欢腾的鸭趟，

      一对对肥大的鹅。

      歌声中：

      甜妹荡着轻舟，从荷花丛中钻出。

      歌声中：

      石林挥着竹篙随着鸭群漂荡。

      远处传来呼喊声“甜妹子！”

      甜妹轻脆地答应着，小舟向荷藕深处射去。

      石林听到喊声，抬头望着甜妹的背影，红褂子消失在绿叶中。

      石林茫然地吆喝着鸭群。

      26、芦花家

      吆喝声变成了芦花唤猪的声音。两只猪仔在圈中争着吃食。

      屋内传来两个孩子“哇哇”的哭声；

      芦花放下食桶忙忙朝家里跑去。

      十几只鸭子围在院子里乱飞乱跳，芦花忙赶着鸭子。

      室内孩子在“哇哇”地哭，四只小手在不停地舞动。

      芦花进屋，先抱起妞妞，又抱起蛋蛋，轮换喂奶。妞妞含着乳头仍啼哭不止。芦花换了一个乳头，妞妞吮吸了两口，仍然在哭，芦花茫然不知何故。

      喜鹊婶端着什么进屋，接过正在啼哭的妞妞哄着。

      芦花急的眼里泪水在打转。

      喜鹊婶用手打开小妞妞的嘴，舌苔上生满了白点点：“呃呀，嫂子，妞妞生了口霉。”

      芦花忙凑过来看妞妞的舌苔，妞妞又“哇哇”地哭起来。

      喜鹊婶：“到诊所去用冰片吹！”

      芦花抱着孩子忙忙走了出去。

      喜鹊婶忙着烧饭，芦花家灶窗冒了烟……

      27、傍晚

      湖心绿水滩渔村，一幢三间瓦房前。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坐在门前织网，时而朝湖面张望，看得出他带着双拐，行走不便。

      一只小舟靠岸，跳下了手提鱼篓的甜妹。

      甜妹甜甜地叫了一声“爷爷”，把鱼篓送到爷爷面前：“这条黑鱼给你老烧碗汤。”

      接过鱼篓，细细端详着甜妹：“娃，你瘦多了。”

      甜妹故意跳了一下：“可结实呢！”

      鱼伯看着甜妹：“孩，今晌午，东湖庄她王二婆来过了。”

      甜妹警觉地：“她来做什么？”

      鱼伯：“孩啊，你都二十多岁啦，爷爷心里……”

      甜妹：“爷爷，你不要为我操心，我心里——有数！”

      鱼伯：“自从你奶奶死后，你守着我这瘫老头子……我可不能耽误你的青春哪！”说着，鱼伯扯起衣角，擦了擦眼窝。

      甜妹：“爷爷——我守着你一辈子！”渔妹一下扑在鱼伯的怀里，鱼伯深情地抚摸着甜妹被风吹乱的头发。

      鱼伯：“孩呀！爷爷有个心事，爷爷想一个人分开过……”

      渔妹惊慌地抬起头：“你说什么？爷爷！”

      鱼伯：“爷爷不能连累你，我一个人死也够了，你可不能再耽搁啦！”

      “爷爷！……”甜妹泪如雨下。“我不嫁！我守着你，守着您一辈子，那怕一辈子没人娶……”

      “孩呀！”祖孙俩抱头痛哭。

      28、七年前的一个夜晚

      祖孙的啼哭变成了姑娘（嘤嘤）的哭声。（回忆）

      时间推移到七年前的一个夜晚。

      在两间破草房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草铺上睡着甜妹奄奄一息的奶奶。

      甜妹一手抓着奶奶的手，一手抹着眼泪。

      奶奶挣扎着想坐起来，甜妹抱着奶奶，奶奶偎依在甜妹的怀里。

      奶奶断断续续地说：“孩啊，奶奶这一回怕难熬过关啦！他们说我卖私鱼， 斗我走资本主义，是冤枉啊！”奶奶喘息着：“奶奶这一辈子未做过犯法的事啊！……”（回忆完）

      “奶奶！”甜妹一下扑到爷爷怀里。

      鱼伯：“还记得奶奶对你讲过的？你爷爷有个老寒腿……”

      甜妹：“记得。”（回忆）

      29、二十多年前的一个冬天（字幕：一九五九年）

      北风呼啸，雪花飘飘。

      两只破旧的渔船住在滩边的荡弯里。

      鱼伯老夫妻卷缩在船舱内，由于冷，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隔壁船上一声凄厉的婴儿的啼哭声传来，夫妻俩翻身坐起。

      从另一条船头上跨过一个人来。“扑嗵”跪在船头横板上：“大婶，你行行好，可怜我家这个没娘的孩子，刚出世，她娘生时大出血……”

      鱼伯的妻子接过用破布包着的孩子，紧紧地抱在怀里。

      船头上那个人连磕几个响头：“孩子，你去逃生吧，爹对不起你……”说过跨过船去…….

      鱼伯：“你等等！”掏出几块钱，欲追去，一脚踩空，掉在河里……（回忆完）

      现实：甜妹慢慢抬起头：“爷爷，您是我的亲爷爷，我是您的亲孙女！”

      30、湖心绿水滩码头

      晚，一只载重的船停靠在湖心绿水滩码头上

      船工们正围坐在船头吃着晚饭。

      一弯月牙儿高挂蓝天，星星闪亮，一颗流星划过湖面。

      偶尔传来远处的鸭叫声。

      一个姑娘提着水桶到码头提水，他是甜妹。

      小二黑眼尖：“喂！你不是？……？”

      正在吃饭的水生抬起头，甜妹的目光与水生相遇，两人同时一愣旋即互相招呼。

      甜妹笑道：“是你们呀？还买鱼不？”

      水生：“你家住这里？那天真对不起你。”

      小二黑：“嘿，你知道，咱芦花村的石林家？”

      甜妹：“怎的？”

      水生：“唉，可怜那孩子出世，娘就没了。”

      甜妹收敛笑容,低低地叹了口气。

      小二黑：“那石林到湖里去了。”

      甜妹：“他到这里来干什么？”

      水生：“联户放鸭，就在这一带湖面上。”

      甜妹“哦”了一声，提水上岸：“有空到我家来玩，我家就住这里。”她用手一指，提着水桶走了。

      二黑子调皮地：“嘿，亏咱有缘分，在这里遇着。”

      另一个船工打趣：“想老婆了心。请王二婆来说合。”

      水生沉思地：“你知道人家有没有主儿？”

      远处船上传来一阵孩子的啼哭，水生听着，听着，不禁动容：“谁家的妞儿哭了？”

      二黑子打趣：“你家的小蛋蛋！”

      水生：“唉！”轻轻叹息了一声，陷入沉思。

      眼前叠印出：

      小蛋蛋“哇哇”啼哭的声音；

      芦花给小妞妞吃奶的情景；

      芦花带着两个孩子下地。

      现实：远处孩子呱呱的啼哭声。

      水生思念不安的脸。

      31、芦花家

      孩子的哭声变成了小蛋蛋和妞妞的啼哭。

      芦花的家，刚收工回来的芦花还未放下工具就走近小妞妞，抱起妞妞解开了怀，妞妞吮吸着乳汁，不哭了。

      小蛋蛋张开小手在呼喊着妈妈，芦花放下小妞妞又抱起小蛋蛋换了一个乳房。

      特写：芦花的乳房肿大，小蛋蛋每吸吮时，芦花痛苦地皱着眉。

      小蛋蛋不时吐出乳头，哭着。

      芦花无可奈何地叹着气。

      32、夜，芦花的卧室

      芦花就着灯光正在为小妞妞做鞋。

      小妞妞和蛋蛋睡在芦花身旁。

      突然蛋蛋咧着嘴哭了，梦中含糊地喊着“妈妈”。

      芦花哄着蛋蛋，蛋蛋哭声越来越大。

      芦花先抱起蛋蛋，解开怀把那一只包着纱布的乳头送到蛋蛋嘴里。蛋蛋闻了闻摇头哭了。她又把那只没有缠着纱布的乳头送到蛋蛋嘴里，蛋蛋惊恐地看着乳头上包着的黑发。

      蛋蛋害怕地向后退缩，芦花的眼里含着泪。

      门外喜鹊婶敲门，芦花把蛋蛋丢在床上，前去开门。

      喜鹊婶：“孩子怎么哭得这样凶，奶水不够？”

      芦花淡淡地说：“怕是夜啼吧，婶，我求你把蛋蛋带过去住两夜。”

      喜鹊婶：“孩子没离过娘。”

      芦花想说又没说什么。

      喜鹊婶看着芦花不安的神情追问：“怎么啦？你病了？”

      芦花摇了摇头：“我想替蛋蛋断奶。”

      “断奶？孩子小哇，再说他爸又不在家！”喜鹊婶吃惊地说着：“怎么，奶水不够？”她一下掀开芦花的衣襟，惊呆了。

      特写：缠着纱布肿大的乳房，另一个绕着黑发的乳房。

      喜鹊婶热泪盈眶。拉着芦花的手：“孩子，苦了你了！……”

      芦花淡淡地一笑：”婶，你把蛋蛋带过去住两天，让他忘了吃奶，这奶粉给你，麻烦您了。”

      喜鹊婶一句没说，使劲点了点头，把蛋蛋抱起来，走到门外。

      孩子哇哇大哭。手脚舞动，喊着妈。

      芦花含泪的眼，她 使劲地关上门。

      孩子哇哇的哭声。

      芦花心乱如麻，伏在被子上哭了。

      小妞妞惊醒啼哭，芦花抱起妞妞，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芦花解开怀，迅速解开绕在乳头上的黑发，把乳头放到妞妞嘴里，妞妞停止了哭声。

      芦花眼里挂着晶莹的泪珠。

      主题歌起：

      娃娃！谁是你的亲娘？

      母亲的乳汁把你滋养，

      娃娃！谁是你的亲娘？

      母亲的心血浇灌你成长。

      啊！伟大的母亲，美好的心灵。

      像一束平凡普通的芦苇花——

      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歌声中：“芦花轻轻哄着妞妞和衣而睡；

      歌声中：喜鹊婶为蛋蛋喂着奶粉；

      歌声中：芦花轻轻地吻着妞妞的小脸蛋；

      歌声中：喜鹊婶彻夜不眠地抱着蛋蛋。

      一轮红日跃出湖面；

      霞光把湖水染红；

      百鸟飞翔，唧唧欢唱；

      漫天的芦苇花絮；

      金光洒在大片的芦苇上；早晨，金色的芦苇。

      33、秋，东湖村，王二婆的家

      院里置放着各种花卉，两盆菊花开了，满院香气。

      一朵朵鲜艳的花儿，一株株待放的蓓蕾。

      打扮得客客气气的喜鹊婶跨进门来。

      正在拿喷壶，浇花的朵儿惊喜地喊：“妈，姨来啦！”

      王二婆闻声急急地跑出屋门，朵朵的水壶一挥，喷了妈妈满身水。

      “咯咯……”朵儿大笑着丢掉水壶，跑来搂着喜鹊婶脖颈。“吧”地亲了一口。

      王二婆笑嗔道：“这疯丫头！啥时能成人出门啊！”

      “出门哪子？哼哼，不是你拦着，早飞啦！咯咯咯……”朵儿又嘻笑起来。

      “不害臊的丫头！”王二婆笑骂道。

      朵朵边笑着边摘下一朵黄花插到喜鹊婶的发髻上。

      喜鹊婶笑着拿下小花，笑着问：“侄女有二十多了吧？”

      朵朵抢着答：“姨！都二十二岁啦，还没有个婆家，你看急人不急人，哈哈！都怪妈不关心！”朵儿说着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

      王二婆搬来竹椅让喜鹊婶坐了下来，她自己也拉过一条小凳儿坐下：“怕有一年多不来了？”

      “唉！这一年多日子可不好过哇！”喜鹊婶叹气道。

      王二婆深表同情：“人有旦夕祸福，他大姨，你也别太伤心了，我总想去看你，总没工夫……”

      “替人家嚼舌头不是有空？”朵朵插嘴。

      喜鹊婶：“他姨夫哩？”

      朵朵：“他呀！老积极，住湖里伴水鬼呢！”朵朵说着又咯咯地笑起来。

      喜鹊婶：“妹子，你福气，我那苦命的喜儿……”喜鹊婶触景生情，拉衣角擦了擦眼角。

      王二婆：“如今怎说的？石林那孩子还没有娶吧！”

      喜鹊婶：“他不愿找，他说对不起喜姑，再说也没个相巧的……”

      王二婆猛然想起什么，欲说又未说出口，却话锋一转，对朵朵：“你姨来了，快到湖边去买点鱼回来！”

      朵朵把水壶一丢，嘴一噘：“就不信我替他参谋参谋，哼！”进厨房拿了个篮子，走到妈妈面前一伸手：“钱”！

      王二婆：“先垫着，等你爹回来报账！”

      朵朵一扭身，飞也似地跑出去，边跑边喊：“姨，你歇着，我去去就来。”

      喜鹊婶望着朵朵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对王二婆：“他姨，你看石林这事……”

      王二婆拍着胸脯：“我包了！”

      34、王二婆家

      中午，王二婆一家正准备吃饭。

      朵朵托着一盘鱼端到屋里桌子上边喊：“红烧鲫鱼一盘——”

      说着又“咯咯”笑了起来。

      喜鹊婶出神地看着朵朵挂在墙上玻璃框里的照片。

      朵朵的各式各样各种姿态的照片。

      一幅肩扛锄头的照片活动起来，幻化成喜姑的形象迎面走来。

      喜鹊婶看着看着情不自禁地喊着“喜姑”。

      刚端碗进来的朵朵吓一跳：“姐姐”！

      喜鹊婶从思念中醒悟，眼睛盯着朵朵。

      朵朵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忙过来拉着喜鹊婶：“姨，吃饭吧！”把喜鹊婶拉到桌边。

      三个人围坐在桌边，朵朵把一条整鱼夹到喜鹊婶碗里，喜鹊婶神情异样地看着朵朵。

      朵朵避开了喜鹊婶的目光。

      王二婆边啃着一个大鱼头边问：“这鱼买的谁的？”

      朵朵：“甜妹子！”

      王二婆惊喜地：“是她？”

      喜鹊婶：“甜妹子是谁？”

      王二婆：“湖心绿水滩那个瘫腿老鱼伯的孙女，是个勤快的丫头，个把月前……（回忆）

      王二婆的声音：”我到湖里去看朵朵他爹，顺便到绿水滩串门子……。

      35、湖心绿水滩，鱼伯家门前柳树下

      王二婆正从门前走过，鱼伯喊着：“二婆，二婆！”

      王二婆站住：“是老鱼伯哇，有事吗？”

      鱼伯：“有空？我说几句话。”

      王二婆就势坐在柳树下织网的石墩上。

      鱼伯：“二婆，我托你件事，我那苦命的孙女……”。

      王二婆：“找对象是不是？没说的！”她一拍胸口：“我包了！”

      鱼伯难以起唇地：“可是，有个条件……”

      王二婆：“什么条件？”

      鱼伯：“我孙女……她舍不得丢下我……”

      王二婆：“这……”一下噎住了：“这慢慢再说吧！”

      鱼伯：“二婆，你别提我就是，我不能委屈这孩子！”

      王二婆又活跃起来：“有这个话，笃定！你等着听好消息……”（回忆完）

      36、王二婆家

      现实，王二婆声音：“这事你看巧不巧？”

      喜鹊婶：“巧倒是巧，可这个鱼伯怎么办？他是个残废人……”

      王二婆：“嗐！人家娶媳妇，又不娶老公爹，你怕什么？”

      朵朵：“你呀，净不做好事！”

      喜鹊婶：“可这一头，还有我这个老太婆！”

      王二婆：“先别提！这事你放心，包在我！”她又拍胸脯了。

      朵朵急得一拍桌子：“就你能干，我去告诉甜妹……”

      王二婆一跺脚：“你敢……”。

      喜鹊婶吓得呆望着这母女俩。

      37、一望无际的稻田

      人们正忙着收秋。

      芦花的承包田里，芦花正在收割稻谷。

      田头放着一架水生收拾好的竹车，一头坐着蛋蛋，一头坐着妞妞，上面竹竿撑着遮太阳的布蓬。

      芦花边割边望着两个孩子。

      一声雷响，涌出一团黑云，起了大风。

      两个娃娃同时哭了起来。

      芦花放下镰刀，忙背一个，抱一个，手拿竹车离去。

      田头上涌来一趟手拿镰刀，担子的青年男女，一人喊：“大家突击一下，把芦花这一亩稻子 抢上场！”

      抢割的人们，

      飞舞的稻谷，

      嚓嚓的割稻声，一群挑把的汉子疾走如飞。

      风紧、雷响！人们挑着稻把上场。

      雷响，雨到，芦花冒着风雨来到田头，田里空荡荡的没有一棵稻子，看着眼前的情景她两眼湿润……

      38、芦花家

      一个人伏在小竹车上逗着两个孩子。

      芦花全身湿透，推门进来，一看愣住了，原来是刚到家的水生，水生站起来，看着湿透了的芦花。

      芦花猛冲过去，捶着丈夫结实的胸脯：“你不要这个家，不要孩子了……”捶着捶着，忽然，把头埋进水生怀里哭了起来。

      水生憨厚地：“你捶，使劲捶！都怪我不好，让你们母子受苦！”他边说边抚摸着芦花湿透了的头发，注视着芦花消瘦的脸。

      芦花止住哭，轻轻地问：“你……也刚到家，肚里饿吧？”

      水生笑了。他一使劲，搂着芦花：“你快去换衣服！”推着妻子进了卧房。

      水生从包里摸出一个彩色水葫芦递到蛋蛋手里。

      芦花换了衣服，一脚跨进外屋：“就买一个？”

      “有，两只！”水生连忙又摸出一只，递到小妞妞手里，两个孩子玩着彩葫芦笑了。

      芦花甜甜地笑了，猛地冲过来，在丈夫脸上亲了一口。

      39、深秋，芦花家

      蛋蛋和妞妞在窝子里啼哭。

      芦花从门外进来，拍打着身上灰尘，看到两个孩子，忙先抱起妞妞，解开怀喂奶。

      喜鹊婶端着爆米花进屋来，抱起蛋蛋，逗弄着他。

      石林背着塑料包进屋来：“嫂子！”

      芦花惊喜地抬起头：“大兄弟，回来啦！”

      石林：“回来了！”

      喜鹊婶：“鸭子出了。刚回家。”

      石林：“这些日子，嫂子你吃了多少苦，我……”

      芦花淡淡地一笑：“这有什么哇，来。妞妞叫爸爸！”她把妞妞递过去，妞妞怕生地往回缩让着。

      喜鹊婶：“这出世几天的孩子，多不容易。”

      石林一把抱过妞妞，紧紧地抱在怀里热泪直流。

      石林：“嫂子，我代表死去的喜姑向你磕头！”他刚要跪下。芦花忙扶起：“别说这些，这没什么大不了，你不要净挂在心里。”

      石林拉过包，取出了里面的两套小人衣服和一叠衣料：“这两套童装给蛋蛋和妞妞，这衣料……”

      芦花微笑着：“衣服多着呢，蛋蛋他爸回来一次带一套……，衣料，你留着，将来……”

      石林：“这是一点心意，你不收……”

      芦花淡淡地一笑：“要说心意，咱邻里乡亲的情意深着哪！人没个情意，那算什么人？”

      喜鹊婶：“他嫂子，你就收着吧！”

      芦花想了想：“好吧，这孩子衣服我收下，这些衣料——她递到喜鹊婶手里，你收下，到时有用场。

      喜鹊婶点了点头。

      芦花：“唉，大婶，那门亲事？”

      喜鹊婶：“上次托她姨，八字还没见一撇呢，石林与那姑娘见了一面！”

      芦花转向石林：“怎么说的？”

      石林：“也没好意思说什么，那一回……（回忆）

      40、湖光水色

      一望无际的绿色湖水，水连天，天连水。

      一叶小舟上面坐着王二婆，撑船的是身着红衣绿裤的甜妹子，甜妹子体态轻盈，撑船的动作优美，亭亭玉立，像一株出水莲花。

      湖面上飘过一群鸭趟，鸭群随着平静的湖水，慢慢向前，撑船的是打扮一新的石林。

      蓝天，白云，一群鸟儿盘旋头顶。

      荷叶片片，一朵朵洁白的莲花。

      白鹅，一对对戏水的白鹅。

      两只小船在湖心相遇。

      鸭群欢唱，像祝愿这两个年轻人

      甜妹放慢了撑船的速度，石林渐渐地向她的小舟靠拢。

      石林叫着：“姨妈。你来啦！”

      随着叫声，甜妹转过头来惊疑地：“是你？”

      石林吃惊地：“是你？”……”

      王二婆傻了眼：“你们——认识！”

      石林低声地：“不认识！”

      石林红着脸，低下了头。

      两只小船在水面上打转；

      鸭群向两个方向游去；

      一对白鹅各奔东西；

      突然，石林向着远去的鸭子一篙撑去。

      甜妹微微吃惊地望着石林撑远的小船，叹了口气，掉转船头。慢慢离开。

      王二婆醒悟过来，急忙喊：“石林——”

      甜妹把小舟撑入藕田，钻进荷花丛中，她顺手摘了一朵洁白的莲花，丢进水中。

      洁白的莲花随着水流飘去……

      漂浮着的莲花，

      莲花飘到石林小船旁，石林顺手拿起。

      石林闻着莲花的香味。

      甜妹远远看着，微微一笑，急撑船而去。

      石林注视着远去的人影，轻轻叹了口气。

      眼前是茫茫的湖水。（回忆完）

      现实，芦花静静地听着。

      石林：“就这样，没说一句话。”

      喜鹊婶：“唉！怕不成哩！”

      芦花劝慰着：“她不是送给你一朵花？”

      石林：“谁知道是有意无意？”

      41、王二婆家

      “有意，一定有意！”王二婆家，朵朵正在欣喜地说。

      王二婆瞪着女儿：“就你知道！”

      朵朵自信地点着头：“我看，有八成！”

      王二婆：“那敢情好，你姨巴望着哪！”

      朵朵：“妈，你有没有实话实说？”

      王二婆：“实话实说，成吗？那姑娘有个老外公，再加上你姨妈这个家……”

      朵朵：“好，我明天下湖找她！”

      王二婆：“要是弄僵了，我揪掉你的耳朵！”

      朵朵大笑：“我去揭你的丑，别把女儿搭进去！哈哈哈”

      王二婆：“不怕羞的东西，谁要你算倒霉了！”

      朵朵：“娶了我，福气，我才不嫁呢，盼着我这个专做谎媒的妈妈骗回来一个女婿！”

      42、冬，晨，雪花飘飘，一片银海

      芦花家门前，一棵迎春开放的腊梅花。繁花点点，满院香气。

      屋内：芦花正洗着妞妞和蛋蛋的垫尿布和衣服，整整一篮子。

      芦花刷洗着被娃娃们屙脏了的被单。

      特写：芦花一双冻得红肿、裂了许多口子的手。

      流血的口子。

      窝子内：小妞妞伸出小手哭着，小蛋蛋玩着彩葫芦。

      两双冻得红红的小手。

      芦花放下手中的被单，双手哈着热气。

      芦花抱起妞妞，妞妞不哭了，把冻得红红的小手放到自己热烘烘的怀里。

      小妞妞露出了甜甜的笑。

      小蛋蛋挥着手喊着：“妈妈！”

      芦花把脸贴在小妞妞的小红脸上。

      院内盛开的腊梅花。

      43、石林院内

      盛开的腊梅花变成了各色鲜花，春天到了。

      石林的院里，石林在精心编织着用杨柳扎成的花圈，上面缀这各种颜色的鲜花，野蔷薇、月月红、桃花、梨花……

      44、喜姑坟前

      花圈摆在喜姑的坟头，看得出坟头上添了新土。

      喜鹊婶从篮子里端出了几碟小菜。

      喜鹊婶流着泪，石林在烧着黄纸。

      芦花抱着已经一周岁的小妞妞匆匆走来，芦花放下妞妞让她跪在喜姑坟前。

      喜鹊婶抬起泪眼：“喜儿，今天是你周年……”。

      石林一把抱过妞妞：“又是小妞妞生日……喜姑，你那双眼闭上吧，不必挂念妞妞，你有个好姐姐……”。

      芦花擦着泪：“妹子，你静心地去吧！我答应过你，等你生孩子……”。

      芦花眼前叠印出：

      喜姑甜蜜的笑容；

      喜姑从芦花手里抱去垫尿布；

      喜姑怀孕时那娇羞的面容；

      喜姑临终前没闭的双眼。

      芦花头一低，哭了，小妞妞眨巴着眼，咧着小嘴又哭了。

      飞过的彩云；

      轻摇的柳枝；

      轻轻拍岸的湖水；

      放在喜姑坟前的花圈；

      妞妞哭着的小脸儿。

      45、湖心，绿水滩，甜妹的家

      大槐树下，甜妹正结着鱼网，灵巧的手熟练地织着。

      朵朵打扮入时，大大咧咧地走来，向甜妹打着招呼：“甜妹！”

      甜妹抬起头，惊疑地：“你……”

      朵朵自我介绍：“不认识了？我叫朵朵，东湖村的，我妈叫……嘿嘿！那个做媒的王二婆！”

      甜妹警觉地：“噢，请坐！”

      朵朵主动地坐到甜妹身边：“来，你歇着，我换你！”

      朵朵接过甜妹手里的梭子，熟练地织着网。

      “你学过？”甜妹一下改变了态度，亲近地问。

      朵朵笑着点头：“这和结绒线没什么两样。”

      甜妹喜欢上这个姑娘，笑着说：“你真巧！”

      朵朵调皮地一歪头：“哪赶上姐姐，湖边十八里闻名，人又美，心又美，咯咯！”

      甜妹不好意思起来：“看你说的，一个打鱼丫头……”

      朵朵：“打鱼怎么样，谁敢瞧不起？”

      甜妹似有感触地叹了一口气。

      朵朵挨近甜妹：“甜姐，我妈上回找你……那件事，成吗？”

      甜妹抬起头，注视着朵朵，猛地推开朵朵，一头冲进屋里……

      46、甜妹卧室，简洁而整齐

      甜妹坐在床边，朵朵在为她擦泪。

      甜妹：“我爷爷要为我做主……我不愿伤了他的心，那一回，他出湖去为我托媒……（回忆）

      47、湖光水色

      渔伯坐在小舢板上，荡着双桨，慢慢地向前划去。

      湖面上吹过一阵阵风，掀起一层层浪。

      鱼伯的小船随着波浪在颠簸。

      天空压来浓浓的乌云，风越来越大。

      鱼伯急速地划着小船，小船更加剧烈地颠簸着。

      上游，一只挂桨船顺风顺流，急速驶来。

      一个波峰把鱼伯的小船掀翻，小船在水上打转。

      鱼伯跌入水中，双腿不便，挣扎着顺水飘去，渐渐地下沉。

      又一条船驶来，一看有人落水，船头一个青年小伙，猛地跳到湖中。

      掌舵的机工，猛地将机停住。

      跳进水中的小伙子一个猛子扎下去，一把抓住鱼伯。

      青年双手托住鱼伯，浮出水面面，这时我们看清，他是二黑子。

      掌舵的水生把鱼伯拉倒船上，又伸出竹篙把二黑子拽上船来。

      鱼伯奄奄一息，两人忙着为老人擦干水，挤干衣服。

      鱼伯深深叹口气，渐渐睁开双眼。

      水生递来一碗姜茶喂着老人。

      二黑子把鱼伯的小船拖到大船边。

      老人渐渐地恢复了神智，向水生和二黑子点头:“多谢好人救了我……”

      水生：“你老人家双腿不便，还出门？”

      鱼伯：“唉，一言难尽……”

      二黑子：“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要你这残疾人划船？”

      鱼伯：“为了我那苦命的孙女……她不让我外出，我偷着出来。”

      二黑子：“孙女怎么啦？”

      鱼伯：“你不知道二十大几的姑娘，守着我这瘫老头子，不愿出门子！”

      二黑子：“不出门子，那就招个女……”

      水生瞪了二黑子一眼，二黑子一伸舌头。

      鱼伯：“我就为这事愁着，他大哥，让我走吧！”

      水生：“风没停，你怎能走？”

      二黑子：“待风停了，我送您老回家。”

      47、甜妹卧室

      甜妹仍在叙说着，朵朵认真地听。

      “那一天，我爷爷回来了，和他来的是一个敦实的小伙子，原来他是芦花村的。”

      朵朵：“芦花村的，你怎么认识？”

      甜妹：“咱们见过面，那一会，他一进屋就认出了我。”（回忆）

      48、湖心村码头

      二黑子扶着渔伯上了岸，甜妹迎上来。

      鱼伯：“甜妹子，来谢谢这位同志，多亏他，要不，你爷爷得喂鱼虾了……”

      甜妹走过来，向二黑子道谢，二黑子惊叫起来：“啊！是你爷爷？”

      甜妹又认出了二黑子：“你……真难为你了。”

      二黑子：“哈哈，原来是老熟人！”

      甜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鱼伯先是惊疑，后又暗自点头微笑，意味深长地：“你们早认识了？”

      甜妹点了点头。

      二黑子自来熟：“快回家吧，你爷爷饿了！”

      二黑子和甜妹一边一个扶着渔伯进屋。

      鱼伯：“哟，忘了问你名字……”

      二黑子：“我没大名，从小生得黑，大伙都叫我二黑子！”

      甜妹偷偷地一笑。

      二黑子偷偷地看了甜妹一眼。

      48、甜妹卧室

      朵朵着急地问：“这么说，你们定亲了？”

      甜妹：“瞎说！哪有这样快，爷爷留他吃了顿饭，要他择个好日子再来一趟。”

      朵朵：“来了吗？”

      甜妹：“还没来！”

      朵朵：“你表态了？”

      甜妹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对他不了解，可爷爷的心里……”

      朵朵：“爷爷可不能代替你，甜姐，你……”

      甜妹：“你不知道，我是爷爷一手抚养成人的……”伏桌流泪。

      朵朵：“姐，甜姐！”……

      49、芦花家

      芦花焦急地抱着小妞妞在屋里不停地走动，小蛋蛋在地上起劲地玩着彩葫芦。

      喜鹊婶端着半碗开水拿着药片进来：“给妞妞先吃点药吧！”

      芦花忧心重重地：“孩子不退热，病重着呢！”

      “那怎么办？”

      “我背着她到县院去看看。”

      喜鹊婶：“二十大几里，你一个人？”

      芦花：“这没事，蛋蛋在家……”

      喜鹊婶：“我照看着，你去吧！”

      50、芦花村外路上

      芦花抱着小妞妞急急地走着；

      河边渡口，上游开来一只挂桨机船，芦花说着什么，挂桨机靠近，芦花上船，开走。

      51、芦花村外，湖边离喜姑坟墓不远处

      喜鹊婶背着篮子挖猪菜，后边跟着一走一扭的小蛋蛋，小蛋蛋颈项里套着那个彩葫芦。

      喜鹊婶喊：“蛋蛋，走好！”

      蛋蛋站在滩边，一双稚气的大眼好奇地望着湖里来来往往的船只，感到新奇，张开小手呼叫着什么。

      蛋蛋机灵地望着、跑着、追着小黄雀儿。

      喜鹊婶仍在挖着猪菜，喊着：“蛋蛋！”

      蛋蛋顺着堤外的湖滩向湖边跑着，手里拾起一根小树枝，仍在追着叫着的小鸟。

      喜鹊婶来到喜姑的坟前，看着女儿坟头长了一层青草，不觉暗自神伤，一下扑到坟上：“喜儿，你一人在这里一年多啦……”

      蛋蛋顺着湖边，追逐着小鸟，跑着、笑着、笑着、跑着，一脚绊倒，滚到湖里。

      坟边：喜鹊婶猛地惊醒止住哭，抬头喊:“蛋蛋——”没有应声。

      喜鹊婶焦虑地大喊：“蛋蛋——”！

      喜鹊婶急冲冲地向来的方向走去，边走边喊：“蛋蛋——”！

      喜鹊婶到处寻找着：“蛋蛋、蛋蛋！”

      喜鹊婶站在湖边，湖水静静地流着，没有一点声音。

      喜鹊婶呆望着湖水；静静的流水。

      湖湾里的水草打着旋儿；

      湖边芦苇静静地直立着，没有一丝风。

      湖边死一般地寂静。

      喜鹊婶像停止了呼吸，静静地看着水面出神，突然，她的目光停留在被芦苇挡在那里的彩葫芦。

      喜鹊婶凄厉地惊叫一声：“蛋蛋！”天旋地转地一下扑倒在湖滩上……

      52、县医院注射室

      小妞妞正在输液，芦花依偎着她，渐渐地妞妞睁开小眼嘴角上露出了甜甜的笑。

      小妞妞叫着：“妈……”

      芦花舒开了眉头，伏在女儿脸上亲了一口:“妞妞乖”。

      女医生走到身边：“你女儿醒过来啦？”

      “哎！多谢医生！”芦花答应着，打量着女医生，原来正是七年前为女儿小青治病的那位医生。

      女医生亲热地低下头，用嘴巴亲了亲小妞妞的额头：“退热了。放心吧，是重感冒。你女儿真俊气，像妈！”

      “妞妞，叫阿姨！”芦花笑着注视着这位医生的面容。

      “阿姨！”妞妞低声叫着。

      “哎——”女医生亲热地笑着，又亲了妞妞一下。

      突然，医院里广播喇叭声：“有一位叫芦花的女同志，是湖边芦花村的，请你回家，有急事！”

      芦花惊恐地抬起头，脸色突变。

      女医生惊愕地：“是你？”

      芦花：“嗯！”

      女医生：“你家发生了什么事？”

      芦花心思重重：“不知道！”

      ……

      53、芦花村外

      湖边上，人们密密层层地围在那里，二十多个青年男女在水里扎着猛子打捞着。人们的脸上像挂上了一层霜，谁也没说什么，静静地望着湖面，眼上挂着泪珠。

      喜鹊婶默然地站在那里，她的嗓子已经嘶哑了。但还在呼叫着“蛋蛋！我的小蛋蛋，你回来吧！……”

      湖里的水搅浑了，飘起了一团团水藻。

      远处传来一声声老鸦的呼叫声。

      天空飞来大块乌云，起风了，湖水推起层层波浪。

      人们看着哗哗的水流，摇头叹息着，缀泣着。

      两个女人扶着喜鹊婶。喜鹊婶自己骂着自己：“我该死，我把蛋蛋丢啦！我哪有脸见芦花呀……！”

      人们劝着：“这可怨不得你，人有旦夕祸福啊！”

      “可怜蛋蛋这娃儿，多好玩……！”

      “唉！苦了芦花嫂……！”

      喜鹊婶：“我对不起芦花呀……”。大哭。

      54、路上

      芦花背着小妞妞急速地跑着。

      迎着风吃力地跑着。

      55、湖边

      人们杂乱的脚步；

      56、路上

      芦花急促的脚步。

      57、湖边

      喜鹊婶踉跄的脚步。

      58、渡船上

      芦花正在过渡。

      一声雷响，大雨如注，芦花脱下外衣，紧紧地裹着妞妞。摆渡老人送来一件塑料雨衣，芦花披上雨衣向老人道谢。

      59、芦花村外，湖边。

      人们冒着大雨，呆呆地望着滚着浑浊浪花的水流。

      喜鹊婶呆立湖边，神经质地呼喊着什么。

      人们劝解者，拉扯着，扶她慢慢往回走。

      芦花步履艰难地一步步走来。

      人们愕然地望着芦花。

      芦花一步步走来。

      喜鹊婶一步步走去。

      两人越走越近；

      凝固了的空气，僵化了的人群，静静地望着两个走近的人。

      静。没有一点声息。仿佛雨停了，风止了，流水不响了……

      两人走到一起，静静地对望着。

      喜鹊婶，忏悔的双眼，芦花悲伤的双眼。

      “扑通”，喜鹊婶跪倒在泥地下。

      “大婶”。芦花惊叫一声，扑到喜鹊婶怀里，抱头痛哭……

      （音乐骤起）

      风声、雨声、流水声。

      天空飞驰的云块。

      远处凄厉地鸟叫。

      天渐渐地暗了。

      60、芦花嫂家

      昏暗的灯光下，桌上放着蛋蛋玩的那只彩葫芦。

      彩葫芦静静地放在桌上。

      芦花哀怨的双眼，痴痴的望着彩葫芦。

      芦花一把拿过彩葫芦，紧紧地捂在胸前，泪顺着脸颊流下。

      幻觉：小蛋蛋伏在怀里“咯咯”地笑着。

      小蛋蛋抱着彩葫芦玩的正起劲。

      小蛋蛋张开小手扑来，奶声奶气地喊着“妈妈！”

      传来妞妞的哭声，芦花一惊，幻觉消失。

      芦花抬头擦了把泪。转身跑进卧室抱起妞妞，妞妞仍在哭，芦花烦躁地拍了妞妞两下，妞妞不哭了，芦花心疼地紧搂着妞妞，妞妞“哇”的一声又哭了。

      芦花放声哭喊着：“蛋蛋，妈的心肝——”

      喜鹊婶端着碗进门来，一脚门内，一脚门外，看着芦花嫂，慢慢地走进：“喝口汤，暖暖身子，你一天没吃什么了。”

      芦花一把抱住喜鹊婶：“婶，我做梦没想到哇！再有十天，蛋蛋过生日，他爸就回来了。”

      喜鹊婶：“孩子，你要恨，就恨我，要骂，就骂我吧！骂吧！骂了你心里好受些啊！”

      芦花：“大婶，这不怨你，只怨我的命苦哇！”

      两个女人抱头痛哭……

      61、某城市百货商店

      哭声化成了笑声，水生正和二黑子在儿童玩具柜上购买玩具。玻璃柜里玩具多种多样，琳琅满目，那个塑料娃娃，奇怪的动作逗得人们大笑。

      水生看着也开心地大笑：“多少钱？”

      女营业员：“三元五！”

      水生：“买两只！”

      女营业员：“买两只做什么？”

      水生一本正经地：“我爱人生了双胞胎！”

      二黑子：“再过两天过生日，他这是送给孩子的礼物。”

      女营业员：“你可好福气！”

      二黑子快嘴快舌：“祝你一样！”

      女营业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另一个男营业员：“人家还没有对象呢！”

      二黑子：“那就找我吧！”

      众大笑。

      62、飞转的车轮，水生坐在公共汽车上

      窗口闪过农村的迷人景象。

      水生脑海里叠印出：

      小蛋蛋向他扑来；

      小妞妞口齿不清地喊着“爸爸！”

      芦花笑眯眯看着丈夫和两个孩子。

      水生一伸手抱着两个孩子转圈圈。

      “嘎”。车猛地停下，水生的头撞到前座一个姑娘身上。

      “你这人……怎么？”扭过头，原来是甜妹。

      水生：“是你呀！进城去？”

      甜妹：“买点衣服。”

      水生：“要出嫁了？”

      甜妹：“不，不！是孩子穿的。”

      水生：“孩子，你……”。

      甜妹：“吆，到站了，我先走一步，到前庄，有点事，再见！”她站起身，提着衣包，向车门走去。

      水生疑惑地望着她的背影。

      63、芦花家

      芦花躺在床上，喜鹊婶喂着汤茶，小妞妞睡在一旁。

      水生喜冲冲地推门进屋。

      水生惊疑地注视着家里僵冷的气氛。

      水生双眼紧盯着那放在桌上的彩葫芦。

      芦花望着丈夫。

      四目相对。

      水生瞪大了双眼，一个空着的木车子。

      水生大声：“蛋蛋呢？”

      芦花呆滞的目光。

      水生粗暴地冲上前，抓住芦花肩膀：“你说！我的蛋蛋呢？”

      气氛像凝固了一般。

      小妞妞吓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芦花颤声说：“你打吧！我对不起你，蛋蛋他……”无声的泪水流下。

      喜鹊婶哽咽着，捂着嘴奔出门外。

      水生默然地放开芦花，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水生狠狠地敲着自己的脑袋：“难道这是真的？难道这会是真的！？”

      芦花揪着自己的胸衣，使劲咬着嘴唇。嘴唇咬破了，她爆发地：“你别说了，我求求你……”

      64、芦花村，湖边

      水生赤着上身，痴情地在水里捞着，岸上围站着人，人们呼喊着让水生上岸，水生在水里捞着。茫然四顾，眼前是茫茫湖水。

      65、芦花村，湖边

      水生抱着塑料洋娃娃来到湖边。

      他“扑通”跪倒在水边，仰望苍天，泪如雨下。

      他把洋娃娃搂了搂，亲了亲，放在水中。

      洋娃娃随着水流慢慢飘走。

      水生凄惨地嘶叫着：“蛋蛋！”大哭。

      围着的人群发出嘘嘘抽泣声。

      远处，一个身背挂包的人飞步而来，人们看清，他是石林。

      人们惊愕地注视着匆匆走来的石林。

      跪着哭喊的水生止住了哭，抬起了头。

      水生神经质地迎着石林走来。

      石林迎着水生。

      两人越走越近。

      水生愤怒的双眼。

      石林惊疑的双眼。

      猛然，水生举手擂了石林一拳，吼道：“还我孩子！”

      石林站的直直的：“水生哥，你打吧！”

      水生又扬起拳头：“你还我孩子！哈哈哈”

      石林一下跪倒在水生面前：“水生哥，我对不起你，你狠狠地      打！”

      水生扬起的拳头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他呆愣着，痛苦的心声：“怪他么？这怨谁？”

      石林自己打着自己：“七年前，我耽搁了青青的病……现在为了      我家妞妞，蛋蛋他……”他说不下去了，泪如雨下。

      水生猛地抱起石林：“好兄弟，你别说啦！我……该死！”

      66、村外，湖边，喜姑坟旁

      石林正在用双手刨着小坑。

      石林把一个彩葫芦端端正正地放在坑里。

      石林跪在坟前：“蛋蛋，孩子，叔对不起你，这是你生前喜欢玩的，你带去吧！”说着说着流下泪来，又转身对着喜姑的坟墓：“妞妞她妈，芦花嫂为给妞妞治病，把蛋蛋没啦，你有灵，把蛋蛋照顾好哇，他还小呢，别让孩子受罪，别让孩子吃苦哇！你知道咱们妞妞吗？她可养出个人来啦？她是芦花的亲骨肉换来的，是芦花心血哺育的啊……”

      67、芦花家里

      芦花正抱着妞妞，妞妞手里玩着彩葫芦，那一只洋娃娃孤零零地躺在一旁。

      玩着玩着，忽然口齿不清地说：“妈，我要蛋蛋哥……哥！”

      芦花心里猛一收缩。目光注视着那只彩葫芦。

      妞妞吵闹着：“哥，我要蛋蛋哥……”

      芦花哄着：“乖，妞妞乖，哥哥到外婆家去啦……要好久好久才回来……”说着说着，流下泪来。

      妞妞仍在哭叫：“我要蛋蛋哥，蛋蛋哥，你回——来——！”

      68、湖心

      一大片藕田里，荷叶丛中钻出了一条小船，小船慢慢荡出水面，划桨的是甜妹子。一个男青年背对着镜头坐在船头。

      突然小船晃了起来，把男青年几乎掀到水里，他掉过面来，这时，我们看清他是二黑子。

      甜妹：“你们的船？”

      二黑子：“在临湖镇五鲜行。”

      甜妹：“难为你救了我的爷爷！”

      二黑子：“这是应该的，我俩的事……”二黑子忽然口吃起来：“你……看……”

      甜妹微微一笑，看了二黑子一眼。

      小船缓缓地划动，一忽儿被荷叶遮住，一忽儿又钻了出来。

      二黑子：“你……”

      甜妹慢声细语：“我有一个瘸了腿的爷爷！”

      二黑子：“我知道！”

      甜妹犹豫了一下：“还有……”

      二黑子：“还有什么？”

      甜妹鼓足勇气：“还有一个孩子！”

      二黑子大吃一惊，一扭身，差点仰到水里。：“你说什么？”

      甜妹平静地：“一个孩子！”二黑子：“孩子？”似乎不认识甜妹似的，打量起甜妹来：“谁的孩子？”

      甜妹坦然地：“我的！”

      二黑子：“你的？”

      他猛然站起来，小船随着晃动着，他打了个踉跄：“我不信！我不信！”

      甜妹惊异地注视着变了神色的二黑子。目光黯淡，冷冷地说道：“信不信由你，愿意咱就谈，不愿意随你便吧！”

      二黑子陷入了沉思，甜妹也停止了划桨。

      二黑子默默地摘下一朵莲花，一瓣一瓣地撕开抛入水中，一片片花瓣随波荡去。

      甜妹看着、看着、猛地一划桨，小船“嗖”地向前，二黑子险些栽进水里。

      甜妹默默地划船，小船渐渐远去。

      69、东湖村王二婆家

      王二婆匆匆从外边进屋，与急急朝外走的朵朵撞了个满怀。

      朵朵哈哈大笑：“妈，你别跌出个中风！”

      王二婆：“嚼舌根，你这死丫头，老娘死了，你就上天吧。”

      朵朵：“什么事这么急！”

      王二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快拿把扇子给娘扇扇，慢慢说！”

      朵朵递过一把蒲扇，王二婆边扇边说：“吹了，吹了！”

      朵朵故意：“什么吹了？”

      王二婆：“那甜妹子的婚事呀！”

      朵朵：“跟谁吹了？”

      王二婆：“你姨村上的那个二黑子，听说那小子几天前上门与甜      妹子谈婚事，谈崩啦！”

      朵朵：“知道什么原因？”

      王二婆神秘地：“我在绿水滩一打听，嘿！出稀奇了，听说甜妹子平空有了个孩子。”

      朵朵惊奇地：“孩子，她哪来的孩子？”

      王二婆：“保不准是个野孩子，都二十大几的姑娘，整天在湖上游荡……”

      朵朵气的一跺脚：“呸，别净糟蹋人！”

      70、夜，芦花村，石林的家

      喜鹊婶坐在一旁流泪。

      石林伏在桌上写着什么，

      石林把写的纸拿起来念！

      纸面特写：我自愿把女儿妞妞给水生做女儿……

      石林捧着纸的双手在抖动着，声音哽咽：“从此一刀两断，绝不反口……”

      立约人：石林。

      喜鹊婶伏在桌上大哭。

      石林咬了咬牙，一狠心，咬破了手指，按在石林的名字上。

      71、芦花家

      那张按着血手印的纸放在芦花家的桌子上，水生一字一句地念：“从此一刀两断，绝不反口……”念着念着，水生流下了眼泪：“石林，我水生绝不是那种人，我能要你的孩子吗？”

      芦花：“妞妞是喜姑留下的一条根，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猛地门被推开，石林冲进来，一下扑倒在芦花面前：“嫂子，你为妞妞费尽了心血，把她从几天的血泡子抚养到这么大，喜姑在九泉之下也会感恩戴德，为了妞妞，你舍去了亲生骨肉呀！”

      芦花拉起石林：“大兄弟，别这样说，我心里舍不得妞妞……”

      石林：“嫂子，我无法弥补你们心里的伤痛，这点心意，你要收下！”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这是我放鸭积攒的三千元钱，送给你们……”

      水生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猛扑上去抱住石林：“我的好兄弟……邻里乡亲，黄金有价情无价呀……”

      72、石林的家，白天

      芦花轻轻推开石林家的院门：“婶子在家么？”

      喜鹊婶手里端着一瓢鸡蛋：“嫂子，我正要过去看你，热退了吧！”

      芦花淡淡一笑：“老毛病，天亮就没病啦！”

      芦花进屋坐在凳子上：“婶子，石林兄弟的事该操办啦！”

      喜鹊婶深深叹了口气：“唉，难哪，有我这副老骨头，拖累孩子了，哪有个愿意的？”说着擦了擦眼圈。

      芦花：“我和蛋蛋他爸商量好啦，等石林下彩礼，你搬到我家去住。”

      喜鹊婶愣住了半天忙说道：“这不能，不能作蹋你们……”。

芦花淡淡地一笑：“就这么定了，我收拾下房间，隔天我帮你搬过去！”

      喜鹊婶感动得声泪俱下：“我这把苦命的老骨头，可不能再连累你们……”。

      芦花坦然一笑：“当我妈还健在，我拜你为干妈！”

      喜鹊婶破涕为笑：“有你这么个好女儿，我前世修的呀！”

      芦花真的把喜鹊婶扶到椅子上，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声：“妈！”

      喜鹊婶边擦泪便答应：“哎……我的亲闺女！”

      芦花又淡淡地一笑：“妈，搬到女儿家住，你该同意吧！”

      喜鹊婶一时语塞，芦花从怀里摸出那个布包，递到她的手里“娘，这是三千元钱，给石林兄弟娶亲用！”

      喜鹊婶惊呆了，忙不迭地：“不行，这可不行！”

      73、东湖村果树场

      一群姑娘正在向箩筐里装着苹果，镜头拉开，那装满箩筐的梨子、苹果摆满场地，堆得如同小山。

      朵朵正在司磅，打着码单。

      一群年轻小伙子抬着箩筐正在装船。

      二黑子站在船头，手拿草帽扇着：“好香啊，拿个尝尝！”

      朵朵抬起头，与二黑子目光相对。

      二黑子惊呼：“这女子好漂亮！”

      朵朵不露声色，继续司磅。

      二黑子得意地哼起了“九九那个艳阳天”。

      朵朵听着走了调门的歌儿，忍耐不住“扑”地笑了出来。

      一群姑娘“咯咯”地笑着，小伙子莫名其妙地张望。

      二黑子在船头摇头晃脑地唱着。

      “扑”一个烂梨子不偏不斜正好砸到二黑子脸上，二黑子愣住，用手一抹成了大花脸。

      果场上爆发了一阵轰笑声。

      坐在船头的水生抬起头来，看着二黑子那副狼狈相，也忍不住笑道：“二黑子，谁赏你一个梨吃？”

      二黑子嘿嘿地傻笑着：“别看我二黑子生得一副黑脸，可有人看中呢？”

      听说叫二黑子，朵朵抬起头注视。

      二黑子得意地望着朵朵。

      朵朵忙招呼：“喂，你叫二黑子？”

      二黑子摸了摸脸：“不像吗？”

      朵朵：“芦花村的？”

      二黑子故意地：“结亲怎么的？”

      水生：“别惹下祸来！”

      二黑子：“没关系，是个会插嘴的丫头！”

      朵朵大声：“你过来一下！”

      二黑子：“嘿，你瞧，这不是请我去——”

      朵朵：“快点！”

      二黑子：“是相亲吧，找我二黑子……”二黑子边说边跳下船，来到了正在司磅的朵朵面前问：“什么事？”

      朵朵不理，一招手，对一个团脸的胖姑娘：“姗妹，来替一下，我有点事！”

      那个叫姗妹的姑娘做了个鬼脸：“你放心去谈事，到时别忘了给我糖吃……”。朵朵：“别胡说！”对二黑子：“走！”

      74、东湖村，朵朵的家

      二黑子尴尬地站在那里。

      朵朵一拍桌子，像训犯人似的：“你说，甜妹那样不配你……说！”

      二黑子耷拉着脑袋：“她说她有孩子……”

      朵朵：“胡说，姑娘家哪来的孩子？”

      二黑子：“我也不知道！”

      朵朵：“你没问问是怎么回事？”

      二黑子：“那一天……”（闪回）

      75、湖心绿水滩

      甜妹子把小船靠了岸。

      二黑子默默地跳上岸。

      甜妹子轻声地说：“到我家喝杯水？”

      二黑子：“不啦，我们船在水产站河边上！”

      甜妹不再作声 ，默默地朝家里走去。

      二黑子犹豫片刻，跟在后面，慢慢地走近甜妹家门外。

      屋内传来孩子“哇哇”的哭声。

      甜妹急步跨进屋里。

      老鱼伯的声音传来：“给孩子烧点吃的，这老半天，怕饿坏啦！”

      二黑子怔住。

      二黑子心声：“她真有孩子？”

      欲进屋，传来甜妹哄孩子的声音，举着步停了，向内看了一眼，急步离去。（回忆完）

      76、东湖村，朵朵的家

      朵朵：“你这个笨家伙！”

      二黑子：“我笨？”

      朵朵：“你难道不能问问，孩子是怎么回事？”

      二黑子自作聪明：“八成是她自己的！”

      朵朵：“呸，你——放——”

      二黑子傻乎乎地：“我放什么？”

      朵朵抑制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二黑子莫名其妙地跟着笑。

      朵朵止住笑，一本正经地：“别再打甜妹的注意了，就是没孩子，也不嫁给你！”

      二黑子：“我不敢打她主意！”

      朵朵：“她有主了！”

      二黑子：“谁？”

      朵朵：“你们芦花村的！”

      二黑子：“芦花村的？”

      朵朵：“是呀，我姨哥，叫石林。”

      二黑子吃惊地：“石林？”

      朵朵：“笃逗！”

      二黑子：“她有个瘫老爷子，又扯上了个娃，石林还有个老丈母，唉，这一摊子……”

      朵朵：“一摊子怎么着？害怕了是不是？亏你个男子汉，想娶婆娘又怕挑担子，哼！”

      二黑子：“谁不愿挑，可那娃娃……”

      朵朵：“娃娃怎么啦，你以后不生……”

      二黑子：“以后是以后，这不是亲生！”

      朵朵：“不是亲生？呸！那我姨哥家妞妞被芦花领养，是不是亲生？你说呀！”

      二黑子：“这个……”

      朵朵大声训斥道：“你说，你敢不敢领娃娃？”

      二黑子忽然灵机一动，反问道：“你叫别人，你敢不敢？”

      二黑子得意地晃着脑袋。

      朵朵一愣神，旋即爆发地：“敢，我敢，我就去把娃领来抚养！”

      这回，二黑子呆住了，把眼瞪得大大的……二黑子心声：“一个姑娘家，到别人那里领来个娃娃……”

      朵朵逼视着冷笑道：“服输吧！”  

      二黑子：“你……”。他似乎不认识朵朵，异样地注视着她。

      朵朵：“你不信？我就不怕人说大闺女养着个娃娃！哼，你瞧着！”

二黑子身受感染，一拍胸口：“好，干脆咱两个人去帮甜妹子奉老养小……”顿觉这话不妥，忽然停住。

      朵朵含笑：“说下去呀！”

      二黑子：“你要骂我！”

      朵朵：“不骂！”

      二黑子结结巴巴地：“我替甜妹子侍养老爷子，你帮她带娃娃，让甜妹子与石林哥……你愿意吗？”

      朵朵爽快地：“愿意，你这个憨家伙！”

      二黑子喜得一跳老高：“嘿！”

      王二婆一脚踏进门来：“喜什么哇？”

      二黑子吓得僵住，偷偷地一伸舌头。

      王二婆看看朵朵又看看二黑子，心中已明白了一半，她故意地说道：“嘿，别高兴的太早，我不愿意，看谁敢？”

      朵朵撒娇地跑上前，抱着妈妈：“妈，你听我说……”

      77、湖面，平静地一望无际的湖面

      水天相接处，一个绿衣女子驾着一叶小舟，轻荡双桨，放着一群鸬鹚，缓缓而来。

      她是甜妹。

      鸬鹚在湖中戏跃。

      鸬鹚凶猛地捕捉鱼儿。

      一只鸬鹚钻进水中，逮住一条红鲤鱼。

      引来十几只鸬鹚争夺着。

      甜妹大声吆喝着。

      甜妹举着竹篙轻轻一挑，鸬鹚挑到船上，取下了那条鲤鱼。

      鲤鱼在舱里蹦跳着。

      甜妹的吆喝声……

      78、湖光水色

      甜妹的吆喝变成了石林的吆喝声。

      湖面另一角，石林在放一趟鸭子。

      满湖面的鸭子，铺天盖地缓缓而来。

      石林手握竹竿，轻声吆喝着，几只雪白的白鹅在引颈高歌：“嘎哦，嘎哦。”

      天角飘过一堆乌云，风推浪卷，鸭群随着颠簸的浪峰乱串。

      石林看着陡变的天气，大声吆喝着鸭子，鸭子向四面串游，鹅儿嘶叫。

      一声雷响，大雨如注。

      鸭子像是炸了群，四分五散。

      石林紧张地吆喝着，追着鸭子，追到这边，鸭子又游向那边。

      石林焦急异常。

      忽然，远处飞来一叶轻舟，一个身着雨衣的人在帮着拦鸭。

      鸭群渐渐收拢，雨渐渐小了下来。

      天色昏暗。

      79、芦苇滩头

      鸭棚外，鸭群被赶到栏里。

      石林招呼着那个帮着赶鸭的人。

      石林：“喂，伙计，快进屋换件衣服！”

      那个穿雨衣的人站着不动。

      石林：“喂，你怎么啦？来，喝口汤，暖暖身子。”

      那个穿雨衣的人仍站着。

      石林上前拉他，那人转过身子，除去风帽，原来是个女的。

      石林大吃一惊：“你——”

      灯光下，我们看出她是甜妹。

      甜妹坦然地：“我……”

      石林手足无措地：“啊……你……快进里面坐……”

      甜妹紧盯着石林：“不，……我得回去！”

      石林茫然地看着甜妹。

      甜妹：“你有个姨妹叫朵朵的是吗？”

      石林：“嗯！”

      甜妹：“她把什么都说了……”

      石林：“我——”

      甜妹：“我也什么都跟她说了。”

      石林：“知道，知道，我怕连累你！”

      甜妹：“不，是我连累了你，我还有一个孩子……”

      石林：“这我知道，孩子，我最喜欢孩子啊……”

      甜妹轻轻地一笑：“那好，我走了！”

      石林犹豫了一下：“不，天又黑，风浪又大，我送送你！”

      甜妹：“这里离得开？” 

      石林：“没关系，走吧！”顺手提起那盏马灯，两人消失在夜幕中。

      80、湖边大堤上

      一辆自行车沿着大堤急驶而来，车后坐着王二婆，骑车的是朵朵。

      朵朵：“这一回咱姨该满意了。”

      王二婆没好气地：“老娘可不满意。”

      朵朵：“怎不满意？”

      王二婆：“我搭上一个女儿。”

      朵朵：“光允许你替人家找媳妇，不让女儿嫁人？”

      王二婆：“嫁了个包老黑，还拖上个老公小奶猴！”

      朵朵：“我情愿，这可是你报应，光会编出话来哄人家，也该让人家哄哄你！”

      王二婆一抬身：“滚！”一声“滚”字刚出口，车子一扭，王二婆差点摔下车，朵朵哈哈大笑地跳下车。

      王二婆哭笑不得地骂：“你这死丫头，想跌死老娘。”

      朵朵：“都怪你，坐车乱说乱动，分散了我的注意力。”

      81、芦花村，石林家门前，大门紧锁着

      王二婆莫名其妙地：“咦，人呢？不是说好了今天上门！”

      朵朵：“石林哥也不知道回家没有？”

      王二婆：“是我捎的信！”

      朵朵：“你跟人家怎么说的？”

      王二婆：“我叫你姨家里收拾收拾，再跟人家借台电唱机……”

      朵朵：“你又来作假了。”

      王二婆：“这有什么，来客人唱唱不好？”正说着，喜鹊婶跨进院子。

      喜鹊婶：“阿妹子，朵儿都来啦，好快呀！”

      王二婆：“说好的能迟吗？”

      喜鹊婶开了锁，屋里焕然一新，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放着茶杯，还摆着一盘枣子，条台上放着电唱机。

      王二婆：“不错，不错！”说着拿一粒红枣放到嘴里。

      朵朵打开电唱机，传来淮剧《白蛇传》中得“花烛”一段唱。

      王二婆：“快换换，这白娘娘与许仙全坏在老法海手里。”

      朵朵：“你又不是老法海，怕什么？”

      王二婆：“屁话，我是红娘！”

      朵朵：“你不是法海，为什么不同意我与黑子哥相好？”

      王二婆：“这……唉，对了，今天也到他家去看看！”

      喜鹊婶端来一盘鲜菱角放在朵朵面前：“朵朵，来尝个鲜，这是芦花给准备的，还让我搬到她家去住……”。

      朵朵一推房门，喜鹊婶房里铺盖全搬了。

      朵朵忙问：“为什么搬了？”

      喜鹊婶：“人家姑娘来，看有个老的，能成吗？”

      朵朵双眼瞪着王二婆：“又是你的主意。”

      喜鹊婶：“这不怪你妈，这是芦花的意思。”

      82、芦花家

      芦花在家里为石林缝一件新衣。

      石林买来一张大胖娃娃抱着大鲤鱼的画进屋，芦花嫂看着画，那个胖小子极像蛋蛋。

      妞妞拍着手喊：“蛋蛋哥！”

      芦花猛一惊，注视着画上的娃娃，眼前叠印：

      蛋蛋在哈哈嬉笑；

      蛋蛋在哇哇大哭；

      蛋蛋玩着彩葫芦；

      蛋蛋向芦花扑来喊着“妈——”（幻觉完）

      芦花抑制着感情含泪在忙碌着。

      83、湖心绿水滩，甜妹的家

      甜妹正在为鱼伯缝棉衣，随着缝纫机的“嚓嚓”声，甜妹的双脚在蹬着。

      鱼伯进来，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打开一看，是一条粉红色的纱巾：“孩子，爷爷不知道买什么好，托人带了这条纱巾给你！”

      甜妹接过纱巾感情复杂地：“爷爷，我跟石林说好，过几天就来接你！”

     鱼伯：“你放心去吧，朵朵那姑娘和二黑子要接爷爷去我也没答应，我一个人会照料好自己……”

      甜妹停下缝衣，打来一盆热水：“爷爷，来，我替你洗一洗脚，剪一剪指甲……”

      鱼伯老泪纵横：“孩啊……”

      84、湖面

      淡淡的晨雾，一只小舟在轻轻划来。

      湖面上飞扬着芦花花絮。

      划船的是二黑子，朵朵坐在船头上。

      朵朵：“喂，别像死了亲老子，今天去接甜妹的爷爷，你不高兴？”

      二黑子：“不高兴我来做什么？我和妈说好了，由她服侍鱼伯，那孩子由你……”

      朵朵一跺脚：“好，到时别后悔！”小船晃了起来。

      二黑子：“嘿，站稳了，别弄个下河掉！”

      朵朵咯咯的笑声在湖面上飞扬。

      85、芦花村，石林的家

      芦花在里里外外地忙着。

      喜鹊婶在收拾着碗盏。

      石林在屋里收拾着，拿着喜姑的照片深情地端详着。

      芦花走来拿过照片擦了擦：“放到我家吧！”

      石林顺手接过：“不，就挂这里……”

      芦花走进房里，把一对大红喜字贴到窗口上。

      86、湖上

      一条用彩绸打着红双喜的装饰一新的新娘船在破浪前进。

      掌舵人是芦花的丈夫水生。

      船头上一个愣小子站着放炮仗。“嗵”一声在天上开花，“腾”地飞起一群水鸟。

      87、芦花村，芦花的家

      芦花正为妞妞梳着羊角辫，梳子拿在手里，两眼紧盯着妞妞，感情复杂地沉思。

      芦花自言自语地：“妞呀，妈今天再替你梳一回头，你要回家了。可别忘了妈……”她说不下去，两眼含着泪，但没有落下来。

      妞妞懂事地望着芦花。

      芦花的心声：“我不能要石林的孩子，我不能，孩子是娘身上的肉，是父母的心尖子，妞妞是喜姑的骨肉，我要把她好好地交给石林夫妻……” 。

      芦花把一件件妞妞的衣服叠好，放到一只小花包里，拿起那个      彩葫芦深情地：“这也让妞妞带过去，她可喜欢玩，我家蛋……”说到蛋蛋，她又突然停口。

      妞妞猛扑过来，疼人似地叫了一声：“妈”！

      芦花把妞妞紧紧地搂在怀里，泪下。

      88、石林家

      进进出出的大人孩子，奔跑着，嬉闹着。

      有人喊：“来啦，来啦，新娘子来啦！”

      “嗵”“噼噼啪啪”一连串的鞭炮在天空炸响。

      一对唢呐吹得令人振奋。

      “咣咣”的锣声。

      随着两个掌红灯的人为前导，一支娶亲队伍在通往石林家的路上。

      挂着红花的石林满面喜气走在队前；

      穿红着绿的甜妹满面红光随后；

      团团围着喊叫的孩子们。

      石林和甜妹甜蜜的笑脸；

      芦花扶着甜妹向喜鹊婶致礼。

      喜鹊婶眼前叠印着喜姑的脸。

      石林向人们散着喜糖；

      轰笑着抢糖的人们。

      喜鹊婶的笑脸渐渐变了颜色，眼角流出滴泪珠。

      芦花拉了拉喜鹊婶的衣角，悄声地：“娘，可别……”

      喜鹊婶点了点头：“我这是喜欢！”

      妞妞进来，拖着芦花喊：“妈，要——糖！”

      妞妞拖着芦花进了屋内。

      89、湖上，另一条船上

      二黑子使劲地划着桨，鱼伯坐在船舱里，朵朵抱着一个孩子，孩子打扮一新，背对着镜头。

      小船划破绿波，水面荡起波纹。

      朵朵催促着：“快，赶上闹洞房”。

      二黑子：“哎”！使劲划桨，船渐渐远去。

      90、石林家里，洞房

      人们簇拥着新郎新娘在嬉闹着。

      新郎新娘分别向人们发喜糖。

      妞妞拖着芦花进了房内。

      妞妞张着小手：“糖，妈，我要……”

      石林徒然抱起妞妞亲着，泪如雨下。

      妞妞吓得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甜妹吃惊的眼睛。

      芦花大喊着：“妞，别哭。”

      甜妹明白了什么，一把抱过妞妞亲着。

      91、石林家门外

      朵朵抱着一个穿戴一新的孩子，在人群中突然出现，后面二黑子扶着鱼伯。

      人们纷纷让开一条路。

      另一个孩子把一挂小鞭抛在人们脚下。

      “噼噼啪啪”的响声。

      正在和甜妹谈着什么的芦花惊疑地抬起头，一眼望到朵朵手里抱着的孩子。

      孩子掉过面，他是蛋蛋。

      特写：蛋蛋的一双圆圆的大眼。

      芦花嫂惊呆，使劲眨了眨眼。

      甜妹惊呆地注视着神情变化了的芦花。

      水生从人丛中挤过来，刚欲开口，石林猛扑过去大叫一声：“蛋蛋！”……

      突然，屋里静下来，没有一点声息。

      甜妹分开众人向前走去又站住。

      芦花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蛋蛋。

      眼前叠印着

      蛋蛋在笑；

      蛋蛋在哭；

      蛋蛋双手玩着彩葫芦；

      蛋蛋举着双手向他扑来。

      幻境消失，眼前真是蛋蛋。

      蛋蛋认出妈妈，双手扑来。

      芦花嫂迎上去，紧紧地抱住蛋蛋，蛋蛋喊着“妈”。流出泪来。

      一双双惊喜的眼睛。

      喜鹊婶拉着朵朵：“朵儿，快告诉姨，你说怎么把蛋蛋送来的？”

      朵朵看着眼前情景，向甜妹一指：“只有她知道……”

      92、（回忆）湖面

      甜妹正在打鱼。

      甜妹把网撒到那个湖湾里。

      甜妹使劲地拉着网。

      甜妹惊疑地注视着渔网。

      渔网拉上一个孩子。

      甜妹慌忙把孩子拉到船舱板上。

      甜妹为孩子施行人工呼吸。

      孩子嘴里大口大口地吐出水来。

      甜妹惊慌地把孩子放在舱内。

      小舟似箭般地向前飞去……

      93、石林家门外

      甜妹的画外音继续：“就这样，医院把孩子抢救过来，我精心地照料他，打听他的爸妈，谁知……”

      全场爆发一阵掌声。

      水生一把抱过蛋蛋又搂抱着小妞妞，高兴得抱着两个孩子在旋转着，旋转着。

      旋转中的张张笑脸。

      旋转中芦花、甜妹充满深情的眼睛。

      旋转中的石林喜悦的表情。

      旋转中喜鹊婶和鱼伯的眼泪。

      旋转中的朵朵和二黑子的笑脸。

      旋转中急速转出两个大字：“再见”。

                                                              ——剧终——

 

转自《蓝天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