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库前有一块空地，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决定种些蔬菜。先到菜市场，看到摊头上摆着几捆嫩绿的紫果叶秧苗，心头一动：就栽些紫果叶吧。手中捧着水灵灵的、绿得透亮的紫果叶秧苗，头脑中早就爬满了紫果叶的藤藤蔓蔓。

儿时的记忆，勤劳的母亲总是把堂前屋后种上品种丰富的瓜果蔬菜，紫果叶是每年必种的。当紫果叶长到还不足尺把高时，母亲用芦竹扎上三角形的篱笆，便于紫果叶攀爬。这有点像建筑上的脚手架。给紫果叶搭上篱笆，它就能更快更好地攀爬，拉长它的茎，繁茂它的叶，蓬勃它的生命，孕育希望的种子。不到半个月，浓浓的绿缀满了篱笆，一片浓绿中，绽放出一朵朵米粒大的白花，恰似繁星点点，显得格外耀眼。约摸两个星期过后，那花瓣渐渐由白变紫，紧紧抱在一起，由柔软变得坚硬，不久变成了一颗颗饱满的，约有绿豆大的紫色果实，渐渐地，果实又由淡紫变成了深紫，再变成紫得发亮的小球，手一捏，那红中泛紫的水，犹如紫果叶的血液，流淌在手中。捏不碎的，像小石子一样质地坚硬的，便是它的种子了。生命的孕育，从来都是与鲜血连在一起的，植物也概莫能外。

栽下紫果叶，浇上一回水，自那以后，我就再也无暇顾及过它。芒种过后，雨水渐渐多了起来，突然想起久违的紫果叶，想不到经过几场雨，它已变得蓬蓬勃勃，翠绿欲滴了。令人惊奇的是，那一根根嫩绿的紫果叶的茎，都争先恐后地探出头，袅袅腾腾，弯弯曲曲，好像在寻找什么，那么翘首以待，左顾右盼，那么婀娜多姿，错落有致。它们是在寻找“脚手架”！可是，要立刻找到现成的芦竹、木棍之类可供搭篱笆的物件，不是件容易的事。东跑跑，西转转，终于找到几根又细又长的芦竹，然后做成了一个简易的篱笆，总算为那些顾盼多姿的藤茎提供了一个憩息之所。

不知不觉几天过去了，一天晚上散步，驻足菜地旁，看看那些紫果叶，一颗忙碌的心被眼前的一幕深深吸引住了。只见那些靠近篱笆的紫果叶藤，早就“顺势而上”，几乎把小小的篱笆缠绕得严严实实。那些距离篱笆稍远些的紫果叶茎，虽然不像靠近篱笆的藤蔓那么“近水楼台先得月”，但距离并没有削弱它们攀爬的决心。只见这些紫果叶茎的头，不约而同一律向着篱笆，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紧盯着那绿荫荫的篱笆。特别是最长的那根茎，它不仅自己拉长着身子努力向着篱笆生长，而且还拉着四周那些比它短小的几根茎，一齐向着篱笆靠近，靠近······它们手拉着手，腰缠着腰，肩并着肩，牢牢地绞在一起，像一股有力的绳索，形成了一种庄严的、默契的合力，一齐向着篱笆生长，加入那一群蓬勃的绿，孕育生命的希望。我被眼前的一幕深深地震撼了！紫果叶外表娇柔，但对生命、对自由的渴求却是那么刚强、执著！它们深知，茎蔓有长短，力量有大小，单靠每根茎慢慢攀爬，难以在短时间内尽快到达目的地，加入那生命的合唱，唯有一茎当头，数茎协力，才能尽快到达理想的彼岸。过了几天，当我再次留意那一股拥抱在一起的茎蔓时，终于看到那根最长的茎牢牢抓住篱笆，完成了生命里庄严的一跳！其它几根茎也终于结束了找寻栖息之所的苦苦期待，迎来了生命的蓬蓬勃勃。

这就是紫果叶，外表娇嫩、柔弱，然而灵魂里流淌着的却是生命的执著，热情和合力。平凡的紫果叶，启示我们的，是不平凡的、充满质感的话题，关于生命，关于凝聚，还有信念……

转自《塘河》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