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抗日时期在建阳县二区的敌后斗争(方非)
1943年敌人大扫荡以后,胡畏同志当时已调到建阳县,我在涟水县工作。组织上为了照顾我们夫妻关系,把我从涟水县调到建阳二区工作。那时区书(编者注:区委书记)徐畹珍,区长董立,区委委员有苏风、耿秉强、周少毅(韦宾爱人)、董立、王彬(公安区员)、李守礼(民兵大队长)等人,孙能同志可能参加区委。以后徐畹珍同志调走,我任二区区书。我走后耿秉强同志接任区书。董立之后区长是魏泰来。那时二区大约有10个乡(可能不准确):秀北、秀成、荫文、北梁、南梁、守成、秉文、建东、建西、叉义。区里有区队,书记兼政委,武装干部任大队长。区里还有参议会,每个乡有支部、乡长、民兵中队、模范班。
二区的主要威胁是湖垛据点,其次是草埝口、上冈方面的敌人,当时把打坝当成反扫荡一项重要任务。打鸭蛋港这道坝,县委书记金韬担任总指挥。因为这里离湖垛较近,打坝的民工,白天撤到三里路外,夜里通宵干。尽管敌人机枪够得着我们,也没有敢下来阻挠。打八天八夜,终于胜利完成。塘河坝有五段,内河有三段,因为任务较大,所以每户一人,家家户户都去人。后来送公粮感到不方便,又开了月牙河,送过公粮又把它填起来。敌人不甘心,小汽艇下来挖坝,他挖我填,从此敌人汽艇不敢到二区扫荡。二区成为建阳县根据地之一。
二区建政时土匪较多,方秉文同志就是被土匪杀害的。有个土匪头子叫符义桥(大地主兼大土匪),胁迫群众捐枪,那里不是三家合买一根枪,就是五家合买一根枪,你不买枪捐,他就要敲你竹杠。买枪一捐,磕个头就算入伙了。这样群众中不少人家与土匪多少有点关系,真正干净的不多。我们也是讲政策和策略的,一般的不予追究,缩小了打击面,争取了大多数,打击少数,很快解决了匪患问题,使群众得到了安宁。我们搞民兵时没有枪,就动员地主、富农借枪献枪。开明士绅一般叫借枪就借枪,叫献枪就献枪,当然也有人偷偷摸摸地将枪埋藏起来不借不献。我们提出“保国卫家,保卫秋收”的口号,地主不得不借枪给我们。初开始我们想了个办法:叫他们打更,自家的枪还是自家背。后来到了冬天,大雪纷飞,天寒地冻,地主富农不情愿打更背枪了,这么一来,枪就自动自觉地交给民兵背了。民兵与伪军打仗,也缴了一些枪,主力部队来,又发了些枪,三一凑,我们的枪就多了,有上百支。县委见我们区枪搞多了,又来调我们的枪。那时我们思想上对于调枪可有点想不通呢。
要激发农民的革命积极性,除了政治思想教育,抗日打鬼子,保国保家乡,还要顾及到他们的物质利益。由于战争,税收多,到了春头上,贫苦农民没得吃,在党支部领导下,以农会面目出现,向地主富农打借条借粮。如果你不借,几百人到你家吃一顿。这样一来,他们就乖乖地借了。后来又搞二五减租、四六分成,种子公粮全由地主出。有的地主明减暗不减,也有的农民心里存在个“怕”字,白天减的粮食,晚上又挑上门。我们动员农民对地主进行面对面的斗争,撕破面皮,揭露他们明减暗不减,减租减息就顺利开展了。农民切身利益得到了一些好处,抗日保家的积极性很高。
有一次,我们乡干部有3、4个人被敌人抓到湖垛,大家很着急。公安区员王彬想了个办法,利用拜把子收徒弟方法,通过徒弟把伪军家属的地址摸到手,一夜里抓了一大批,然后和敌人谈条件:你把我们干部放出来,我把你们家属放回去。结果敌人没办法,把我们的乡干部全部放了回来。
当时区里最艰巨的任务要算动员参军。区民兵大队指导员李宝庆,秀成乡马庄南边人,上级号召参军,一动员就走。不到一个月,在湖垛牺牲了。他牺牲后,嫂子哭得很伤心,我们也深受感动。那时参军参战,一个乡队长走,一个乡的民兵基本上全走,另外再选队长。秀北乡民兵队长江月咸是独子,家中只有一个老母亲,住在一个丁头舍子(编者注:过去农村的一种简易房屋)里,个子高高的,身体很好,能挑二百斤担子。要不要动员这个遗腹子,我进行了一夜思想斗争,有点不忍心。乡长李中和跑到他家,给他妈妈磕了个头:“我做你的儿子吧!”他妈妈明白他的意思,一口答应了,他自己也二话没说报名参军。1965年我到建湖去时,听一个同志讲,他后来当上机枪连连长,在打四平战斗中光荣牺牲了。
关于陆庄事件。王良太带领的县总队打草埝口或者打上冈,晚上宿营在陆庄,我们区署让到小庄子上。汉奸孙景辉把鬼子带下来,突然包围了陆庄,打死了哨兵,总队牺牲有几十人。区长魏泰来只穿一条短裤出来。我从后门稻田爬出去,过了北面一条河才突围出去。到了天亮的时候,日本鬼子又加一个营伪军,分三路包抄上来。由于区队民兵集中起来阻击,敌人始终没有越过钟庄土坝。
1945年1月,参加整风学习,我离开了建阳。
摘自《老党员话建湖党史》建湖县委党史办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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